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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你的記憶,其實是別人的記憶?”
凌漠點了點頭,雖然沒發出聲音,但是聯絡器那頭的蕭朗似乎感受到了凌漠的動作,蕭朗說:“你別急,不就是找個記憶拼圖的連接點嗎?我幫你!這幾天,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喊我。”
“我現在在找我九歲之前,所有劫持母子案件的卷宗,希望能找出一點線索。”
“這是個好辦法。等我能從icu里出去,就幫你。”蕭朗把胸脯拍得嘭嘭響。
凌漠微微笑了一下。
好像每次他跟蕭朗單獨相處時,都是兩個人最狼狽的時候。追捕幽靈騎士的那一夜,他們就約定過,如果能夠活著出去,就要一起喝酒,做朋友。但那頓酒沒有喝完,他們就重新上了“戰場”。
之后,一場戰斗接著一場戰斗,他們似乎一直都沒有機會坐下來,重新把那一次的酒喝完。凌漠若有所思,正想再說點什么,突然,聯絡器那頭出現了一些異響。
蕭朗的聲音很快變得急促:“凌漠,你去四樓看看,好像是我哥那邊有什么事情。這里的醫生不讓我出去!”
凌漠立即起身,跑上了四樓。此時,幾名醫生已經從蕭望的監護病室里走了出來。
“里面的病人怎么了?”凌漠慌張地問道,同時捕捉著醫生的眼神。
“剛才病人的生命體征出現了比較大的波動,是感染的情況在加重。”
從醫生的眼神中,凌漠覺得情況并不是非常嚴重。
“目前我們仍沒有好的辦法去控制感染,還是需要針對這種真菌的特效藥物。”醫生接著說道,“現在去研發肯定來不及,還是需要你們盡快破案。”
凌漠愣住了,他從醫生的描述中知道,留給蕭望的時間,真的不多了—留給他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聯絡器那頭的蕭朗似乎已經狂躁了,不斷地詢問著凌漠,聲音都變了。凌漠按下說話鍵,說:“望哥目前沒事,但是我們要抓緊時間,盡快破案了。”
3
聶之軒、唐鐺鐺和程子墨三人,似乎是去做審訊聲優的準備工作了。所以守夜者組織只派出了凌漠一人,配合特警部門押送杜舍去特警臨時征用的“安全屋”。
可以理解,從法律意義上說,杜舍現在是一個刑滿釋放的自由人,不是犯罪嫌疑人,也不是罪犯,將他關在特警支隊里,顯然是不妥的。可是,崔振已經逃離,以她的做事風格來說,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既然有可能復仇,那么警察自然不會坐視不管。所以,經過蕭聞天和傅元曼的商議,決定征用“安全屋”,派兩名特警二十四小時保護杜舍,直到黑暗守夜者案件破獲。另外,“安全屋”內還配備了一名醫生,幫助杜舍度過術后恢復期。
在凌漠抵達特警支隊的時候,卻意外地發現守夜者的萬斤頂居然停在門口。不用說,蕭朗那小子也來了。
“你不是在icu嗎?”凌漠在進門的時候,正好看見蕭朗在和特警支隊的文職人員進行手續的交接。
“你見過這么健壯的icu病人嗎?”蕭朗一邊簽字一邊說,“我躺在床上的時候左看看、右看看,要么就是重度昏迷的病人,要么就是全身插滿管子的病人。我覺得我若再多住一天,就會癱瘓了!”
“你應該遵醫囑的。”凌漠聳了聳肩膀。昨晚兩人互相吐露了心聲,今天見面似乎有一點尷尬。
“你還記得不,在金寧監獄,我們假裝押運杜舍轉移,中途遭到了劫獄?”蕭朗湊過去,低聲對凌漠說,“這次可是真的轉移,除了信息保密,我們更要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防止意外的發生。”
“從心理學的角度來看,崔振現在更加傾向于自保,不會立即冒險行動。”凌漠歪了歪頭,說,“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所以謹慎一點也是不錯的。”
“所以啊,馬仔!這么重要的活兒,我怎么能讓你一人扛著呢?”蕭朗突然放大了聲音,故作老成地拍了拍凌漠的肩膀。這一拍,凌漠倒是沒事,他自己卻猛烈地咳嗽了起來。
“所以說,你就該遵醫囑。”凌漠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同情之色。
蕭朗卻不以為意,他揮揮手,一聲令下:“轉移行動,現在開始。”
回到了南安的地盤,加上之前的行動經驗,這一次的轉移行動比上次的押運行動更加興師動眾。
一輛特警裝甲車和一輛特警防暴車在車隊的最前方閃著警燈開道。在蕭朗的堅持下,蕭朗親自開著萬斤頂,在凌漠的陪同下,載著杜舍和醫護人員,行駛在車隊的中間。車隊的后方還有一輛特警水炮車和一輛電子防干擾車壓陣。車隊的兩側,有六名南安鐵騎駕駛摩托車護航。除此之外,南安市特警支隊還增派了警用直升機在上空巡邏,排除危險隱患。兩架無人機輪番升空,保障道路情況一目了然。行駛全程約十公里,中間的每個路口,都有交警執勤,在車隊即將抵達的時候,進行交通管制,保障道路的通暢。
看到這個架勢,蕭朗知道崔振縱使有孫猴子的七十二變,也進不來了。消除了精神上的緊張,駕駛萬斤頂的蕭朗話也就多了起來。
“杜舍你看看,你這是國家元首的待遇啊。”蕭朗說。
坐在后排,由凌漠和醫生陪同的杜舍似乎回到了監獄時期的情緒狀態。他坐在醫生的身邊,身上連著心電監護的電線,身后還放著一架輪椅,低著頭,看著被紗布包裹的斷肢,一聲不吭,眼神呆滯,并沒有回應蕭朗的譏諷。
“據說,這么些年,南安市公安局出動這么大陣仗的場面,也就是在抓捕那些越獄逃犯的收尾階段才有過。”蕭朗說,“可惜啊,凌漠,咱倆那個時候正在和幽靈騎士斗著呢。”
凌漠也不接蕭朗的話茬,而是側頭看了看杜舍,說:“你還不如不出來。”
杜舍依舊沒有回話,眼神呆滯,盯著自己的斷肢。
“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蕭朗問道。
杜舍仍不言不語。
“嘿,我叫蕭朗,你可別不搭我話。”蕭朗有些不滿,說,“是我們找到了你的落腳之地。如果不是我機靈,別人連找都找不到你,何談救下你啊?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之一—啊,對了,你這人喜歡恩將仇報,我可不想當你的救命恩人。”
坐在副駕駛的凌漠從后視鏡里感覺到杜舍的肩頭微微抖動了一下,但杜舍還是沒有搭話。
既然杜舍不愿意聊,那么蕭朗和凌漠也就失去了對話的意義。他們知道,杜舍是崔振準備處決的對象,崔振沒有道理和他攀談,所以他也不會有什么線索。于是三人一直沉默,度過了這將近半個小時的車程,來到了位于南安市郊區的“安全屋”。
這間“安全屋”位于一個獨立小區中央的一幢洋房的頂層。整棟洋房一共七層,其中六層和七層分別是一戶復式樓。本身一棟洋房也沒什么特殊的,但是這個小區里的洋房與眾不同。小區的周圍有八幢高層樓房,而唯一的一幢洋房位于中心點,被高層樓房包圍。這個夠傻的設計,直接導致洋房的頂層因為缺乏陽光而沒有售出,成了尾盤。但也正是因為這個奇葩的設計,讓這幢洋房有了被包圍感,只需要有人在對面高層盯防,就可以保證這幢洋房不會被人侵入。即便對方有直升機,也無法在高層之間降落;即便對方有狙擊手,也會很輕易地被住在高層的特警發現。看來蕭聞天選擇這個地點保護杜舍,也是下了功夫的。
一行人下了車,在特警的警戒之下,杜舍住進了洋房中間一戶的復式樓。負責保護他的兩名特警,一人與醫生同住一戶,另一人住在對面高層,負責觀察附近的情況。
洋房的周圍密密麻麻地安裝了很多攝像頭和紅外線裝置,算是一個密不透風的安全之地了。
蕭朗和兩名特警囑咐了一些注意事項之后,拉著凌漠準備離開。畢竟不知道聶之軒那邊的工作布置得怎么樣了。性子急躁的蕭朗,此時就想迅速抓住對方的尾巴,來個一鍋端。
在兩人準備離開的時候,杜舍突然說話了:“蕭朗,你等一下。”
蕭朗有些意外,回頭看著他。
“我聽要殺我的人說,董連和沒有死?”
“是啊,是沒死,但是你也別覺得冤枉,你故意殺人的主觀故意明顯是存在的。雖然沒有發生死亡的后果。”蕭朗以為杜舍是要為自己脫罪,于是說道,“而且董老師現在生不如死,你坐了這么多年牢,也是罪有應得。”
“我想見見他。”杜舍沙啞的聲音里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