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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不好意思,我叫蕭望。”蕭望替弟弟解圍,友好地打了招呼。
那男生看了看三人,眼神稍微在唐鐺鐺臉上停留了幾秒,卻并沒有接話,兀自轉回頭去了。
“好奇怪的人。”蕭朗小聲嘀咕著,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等等……”唐鐺鐺喃喃,“我好像見過這個人……對了!”她輕輕地拍了拍前排那個男生的肩膀,友好地問道,“你是凌漠,對不對?我叫唐鐺鐺,我爸是唐駿,你是我爸推薦來的嗎?”
那個男生被這一拍,肩膀微微一動,卻并沒有回過頭來。他微微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似乎并沒有要結識唐鐺鐺的打算。
“我去……多說一句話會死嗎?這人真有意思。”蕭朗忍不住道,“他不會是啞巴吧?”
唐鐺鐺并沒有往這方面想,一臉茫然。蕭望則為弟弟的唐突感到尷尬,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暗示他不要瞎說。
這時,凌漠回過頭來。他看了看唐鐺鐺,又看了看蕭朗,說道:“不說話不會死,多說一句話,倒是會害死人。唐鐺鐺對吧?如果你想少做幾個俯臥撐,建議你還是離說話多的人遠一點兒。”
蕭朗猛地站起,捏緊了拳頭:“你什么意思?”
“坐下!”蕭望沉聲道,“還想惹多少麻煩,第一天就想被淘汰?”
蕭朗氣鼓鼓地坐回原位,蹺著二郎腿,掏出手機刷著微博。凌漠說完話便轉回頭去,似乎剛才的一切對話都不曾發(fā)生過一樣。唐鐺鐺看著凌漠的后腦勺,心中充滿了疑惑:父親的安排究竟是什么用意呢?
不一會兒,會場里貼名條的座位區(qū)就全部坐滿了。蕭望數了數,一共二十四個人,十八個男生,六個女生。除了聶之軒,大部分人都是二十來歲的模樣,因為都穿著自己的便服,所以每個人的風格十分明顯。有看起來就嫩生生的,也有少年老成的;有看起來體格健碩的,也有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有穿得規(guī)規(guī)矩矩格外保守的,也有嚼著口香糖染著發(fā)的。看起來這里不像是一個警界精英的培訓基地,倒更像是大學里的社團。想到這里,蕭望不禁笑了,作為警察,不以貌取人是他學的第一課,他眼前這些形形色色的人,說不定個個身懷絕技呢。
九點整,會議室的前廳大門打開,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走上講臺。他雖然體態(tài)年邁,一雙眼睛卻精神矍鑠。老人正是傅元曼。
傅元曼掃視一周,眼神中充滿了自信。當他的目光掃過兩個外孫時,他的臉上更是露出了一絲慈愛和期許的笑容。
打記事起,這還是蕭家兄弟第一次看到穿著二級警監(jiān)警銜制服的外公。蕭望頓感眼前一亮。蕭朗也忘記了剛才與凌漠對峙的不愉快,他感覺自己回到了家,有些緊張的心情頓時放松了下來。
傅元曼輕輕動了一下講臺上的鼠標,身后的大屏立即亮了起來。屏幕上,是一個巨大的守夜者組織徽章。
“你們每個人都發(fā)到了這樣一枚徽章。知道這枚徽章有什么寓意嗎?”傅元曼洪亮的聲音在會議室里回蕩,“繁星點點,閃爍在夜空。我們就是其中最平凡、最普通的幾顆星星,但我們卻守護著萬家燈火,不讓黑暗侵蝕夜晚的安寧。這就是‘守夜者組織’名稱的由來。我叫傅元曼,是守夜者組織的現(xiàn)任總負責人。你們可以叫我傅老師,也可以和以前的成員一樣喊我老爹。當然,對你們來說,可能叫爺爺更合適了。”傅元曼微微一笑,看著大家年輕的臉龐,他的神情又變得肅穆起來。
“守夜者組織,和祖國同歲,歷史悠久,卻道路坎坷。不瞞大家,我們守夜者組織的老成員們,即使比我年輕的,也都已經年過半百。我們經歷過風風雨雨,也經歷過長達二十年的冷凍期,在這段時期里,我們散落在各行各業(yè),卻依然懷著同一個愿望,那就是重建‘守夜者’,讓守夜者組織再次恢復往日的輝煌!”
“今天,這個愿望實現(xiàn)了前一半。而后一半,則需要靠在座的你們,幫我們去實現(xiàn)。廉頗老矣,尚能飯否?飯,我還是能吃的,但是想吃得精彩,已是不易。”
下面一片輕笑聲。蕭朗早已習慣了外公的冷笑話,他一邊聽著,一邊舒服地靠在椅子上,順手把玩著座椅扶手處的機械手柄。
“在座的二十四位年輕人,都是守夜者組織的老成員們推薦的人選。大家都有自己的獨特天賦,但在這里,光有天賦還遠遠不夠,如果你不懂如何運用自己的天賦,你依然可能會被淘汰出局。”傅元曼慢慢說道,“我相信,能來到這里的孩子們,都有滿腔的熱血,也有自己的遠大抱負。留下,你們可以享受一個與眾不同的人生;離開,你們也會有一段難以忘懷的回憶。但是,守夜者組織畢竟還是一個秘密的機構。這段人生或是回憶,咱們都要把它奉為機密,是我們之間的機密,好嗎?”
說完,傅元曼用征求意見似的目光盯著下方。學員們紛紛點頭,表示應允。還有幾聲青澀的“好”字從幾名學員口中迸出。
蕭朗一邊點頭,一邊漫不經心地扳動著機械手柄,想把自己的座位調得更舒服一點兒。沒想到,老舊的手柄發(fā)出咯吱一聲,蕭朗座位左側的一個精壯漢子毫無準備地應聲仰面倒下。
“對不起,對不起,我以為我扳的是我的。”蕭朗見扳錯了手柄,連忙對一臉驚怒卻又不知所措的精壯漢子道歉。
學員們笑成一片。
“按規(guī)矩,上課開小差的,兩百個俯臥撐。”傅元曼收起慈愛,正色道,“蕭朗到講臺來,兩百個俯臥撐。”
“姥爺!又做?我,我……”蕭朗揉著胳膊,急了。
“這里沒有姥爺。”傅元曼說,“你不是初犯了是吧?那就三百個。”
蕭朗沒有辦法,只有在眾目睽睽之下,走上了講臺。他看到唐鐺鐺在捂著嘴偷樂,正要咧嘴,又瞥見前排的凌漠一臉冷淡的神色,笑意頓時收了回去,一聲不吭做起俯臥撐來。
“守夜者組織的重啟,是建立在我們南安市一起集體越獄事件上。”傅元曼沒有理會蕭朗,繼續(xù)說道,“我們沒有時間做日常的集訓,所以,只有以案代訓。所謂的以案代訓,就是我們在場的所有人,要實際地參與到這起越獄事件的處置上,全程參與。警方的任務,是在三個月內,將22個人全部抓回來。這也同樣是我們的目標。”
下面開始有一些議論聲。
“當然,我們要與警方密切配合。”傅元曼接著說,“南安市公安局現(xiàn)在動用了兩千多警力偵破此案,而我們,則要成為老虎的翅膀、鷹的眼睛,幫助警方及時破案。這22個逃犯,至少要有一部分人,是通過我們的推斷,直接找到的。”
議論聲開始慢慢增大。
“當然,為了讓大家更好地進入狀態(tài),發(fā)揮自己的潛力,在破案的同時,我們也會安排嚴密的培訓課程,幫助大部分沒有實踐辦案經驗的學員,盡快進入角色。我相信,在壓力之下,人會發(fā)揮出自己最大的潛能。所以,三個月的考核期里,每周,都可能會有一個人被淘汰出局。也就是說,現(xiàn)在在座的人里,至少會有一半的人離開這個教室。”
議論聲變成了倒抽一口冷氣的驚嘆。
“散會之后,在座的二十四人,根據個人意愿,自動分為兩個大組,各自推選組長,然后把小組的名單交到我這里。明天開始,我會發(fā)給大家一份課表。每天上午,所有人都要接受培訓。每周七天,前三天培訓公共基礎課程,后四天根據大家的特長方向,接受不同的特訓。每天下午,兩個小組分別在兩個小會議室進行越獄案的抓捕分析和討論。”
“傅……傅老爹?”有個女孩唰地舉起手來。她就是之前蕭望看到的嚼口香糖的女孩。她身穿一條牛仔背帶裙,里面是件露肩的條紋衫,脖子上懸一條鎖骨鏈,頭發(fā)短得出奇,微微還挑染了一點兒灰色。蕭望覺得,她應該出現(xiàn)在音樂節(jié)現(xiàn)場,而不是這里。
“什么?”傅元曼很有耐心。
“那個,我想知道,如果一周上七天課的話,那我們還有假期嗎?”
傅元曼深深嘆一口氣,這些孩子要走的路還有很長。
“只要逃犯還在外面,就永遠有人不敢入睡。在我們抓到所有的逃犯之前,沒有假期。”
“那我們要怎么抓他們呢?”灰短發(fā)女孩不甘心地繼續(xù)問。
“你們的工作,就是搜集盡可能多的信息,做出分析和推理,給警方的抓捕提供方向。我們不指望你們每周都可以抓到一個逃犯,但我們會對你們每周的工作進展做出綜合評價和考核。每周我們都會選出一個優(yōu)勝組,優(yōu)勝組的成員可以成功晉級到下一周,而另一個小組的成員則需要淘汰一人。淘汰的人選,將結合小組內部投票和導師的意見,淘汰的學員將會被遣回到原來的單位或者學校,守夜者將會成為他們永久的回憶。”
“那哪組若是輸了,就會少一個人,少一分力量。這樣,總體實力就會削弱。如果再不幸繼續(xù)輸掉的話,豈不是會像多米諾骨牌效應一樣,惡性循環(huán),一直輸到底?”一直認真聽著的聶之軒,這時候忽然舉手問道。
傅元曼點點頭,說:“不排除這種可能,所以這個游戲,需要大家都提起精神。三個月,將近十二周,或許會淘汰十二個人,或許還會更多,有可能其中的一組會全軍覆沒。身處逆境之中,如何反擊,也是你們需要經受的考驗。不過,我們的導師,不僅僅是你們的考官,還會分組協(xié)助你們分析,警方也會承擔最關鍵的排查和抓捕職能。我想提醒一下大家,因為你們都是學員,還沒有執(zhí)法權,所以所有的行動,必須向守夜者組織的負責人、組長,也就是向我報告,我會幫助你們協(xié)調警力,和你們一起參與行動。
“現(xiàn)在,我連你們的名字都還叫不全。但是我相信,三個月后,最終能留下來的人,以后一定會是警界的精英,會是守夜者組織的星星之火。組織將會根據每個人的特長和天賦進行后續(xù)更多的訓練,把你們培養(yǎng)成某一領域的佼佼者。這些留下來的人,將會接受公安部的面試考核和政治審查,最終以特別錄取的名義,加入警籍,成為守夜者的正式成員,真真正正地為百姓守夜。你們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學員們異口同聲,這淘汰的機制果然激起了他們強烈的斗志。
“姥爺,你從哪里學來的游戲規(guī)則啊,比我想象的要好玩多了。”蕭朗在傅元曼的背后起起伏伏,嘴還不閑著。
傅元曼沒有理會蕭朗,接著說道:“你們每個學員的座位底下,都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里面有南安市看守所脫逃事件到目前為止所搜集到的所有資料。”大家紛紛開始拿出電腦開機,傅元曼繼續(xù)說道,“電腦里,不僅有南安市看守所脫逃事件的整個前因后果,以及看守所的周邊地形圖,還有看守所里近期的生活、活動監(jiān)控影像。另外,還有一些已經查實了的嫌疑犯的背景資料。你們需要通過對這些材料進行完整的閱讀,從而掌握案件的梗概信息,然后每組再根據你們的想法,確定你們要抓捕的目標。脫逃的二十二個人,大部分人的資料這里都有。還有幾個人,在收監(jiān)的時候,還沒有確認身份。警方對掌握身份信息的人正在進行進一步調查,調查結果會及時反饋更新。一旦反饋到我這里,我就會通過內部網絡發(fā)送給你們每一個人。”
“也就是說,我們每組選擇的目標,是自己決定的?”蕭望舉手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