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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張拍得略微有些模糊的照片。照片的中央是一個少年,看起來似乎比自己大一些,因為拍攝的角度問題,只能看到他的側臉。遠遠看去,他似乎也是個棱角分明的小帥哥,但一放大圖片,唐鐺鐺就輕輕“啊”了一聲。這個少年的臉頰上,有著好長一道傷疤。雖然遠看不明顯,但放大一看,那道傷疤似乎從他的嘴角一直劃到了耳邊—這個照片中的少年究竟經歷了什么?
唐鐺鐺幾乎忘記了自己最初破解父親電腦的初衷,她繼續向著第二個文件夾出發。這個文件夾里放的是一個word文檔。文檔里記載了一些圖片和文字信息,旁邊還有紅色的批注。好奇心促使唐鐺鐺繼續看了下去。
第一張圖片,是一份戶籍資料的截圖。
凌漠,男,1995年1月1日出生。紅字批注:經了解,戶籍補報,生辰日期不詳,出生年份為補報戶籍時,根據骨齡估算。
2004年1月4日,在南安市南口派出所補錄戶籍。紅字批注:經調閱戶籍原始登記資料,補錄原因為“收養”。因原戶籍是否存在、狀態如何無法查實,考慮是否存在超生黑戶,出生時未登記戶口的可能。當時估算當事人年齡為9周歲。
父親,凌云志,1965年生,工廠工人。母親,趙翠花,1965年生,無業。姐姐,凌瀟瀟,1990年生,無業,已婚。紅字批注:經對親屬周圍鄰居、同事了解,未能獲取凌漠的任何有關資料。凌漠的存在太過于平凡又或是太過于神秘。
第二張圖片,是一份學籍資料截圖。
凌漠9歲的時候,補錄戶口后,上了南安市南口小學。小學畢業后,上了南安市第二十七中學的初中部。紅字批注:經查閱該中學高中部的資料,存在矛盾,班級分配名單,出現凌漠,但是詳細學籍資料查閱不到。分析此人在初中升高中這一階段輟學。
第三張圖片,是主人公為凌漠的“違法犯罪人員前科目錄”。這張圖片很長,登記了從2008年以來,凌漠的數十次違法記錄。唐鐺鐺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基本都是小偷小摸或者聚眾斗毆。“違法”確實是很多,“犯罪”倒是沒有。每次都是被治安拘留幾天后或者罰款幾百塊結束。
所以,這就是那個傷疤少年的資料嗎?
從他的經歷看,他似乎是個小混混。唐鐺鐺想,父親為什么要收集他的資料呢?難道這是父親的心理學研究課題?可如果要研究的話,也不至于藏著掖著吧?
懷著疑惑,唐鐺鐺打開了第三份文件。
這份文件,看起來是一個詳細的日程記錄。主人公,還是凌漠,不過這次,凌漠換了個身份,助教。
唐鐺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小混混,竟然成了父親的助教!
日程記錄分為三塊:體能訓練情況、技能訓練情況和日常工作情況。這讓唐鐺鐺頓時摸不著頭腦,一個心理學的助教,還要體能訓練?還要有法醫學、痕跡檢驗學、電子數據學什么的技能訓練干什么?這個初中輟學生,能學得會這么多高深的理論?看起來,這樣的日程記錄,已經經歷了近兩年的時間。從對凌漠的技能記錄來看,這個小混混似乎還真不是一般人,他進步飛快,甚至超過了父親手下所有的學霸。就連記錄里,父親都驚訝地描述道:記憶力驚人,應激能力驚人,適應能力驚人。
這個評價,從很少夸獎人的父親口中說出,可以說是非常非常不易了。
唐鐺鐺想來想去,想到了晚上父親他們的談話。接班人,接班人,對!接班人!難道這就是父親的秘密接班人?他竟然寧可去培養一個外人,也不愿意給自己的親生女兒機會……唐鐺鐺心里一陣醋意,順勢就去破解第四個文件夾。
沒想到,剛開始破解第四個文件夾,唐鐺鐺就發現自己大意了。第四個文件夾的密碼里竟然藏著一個陷阱。只要有人對這個文件夾使用常規的破解手段,就會啟動文件夾里隱藏著的一個木馬病毒,而這個木馬病毒不但會迅速發出警報,關閉唐鐺鐺入侵的所有路徑,還會將唐鐺鐺的地址完全暴露。
唐鐺鐺想彌補,已經來不及了。她感覺筆記本的攝像頭一閃。一張自己在電腦前驚慌失措的照片已經被迅速拍下,并自動回傳到了父親的電腦上。她嚇得立即合上筆記本,門口已經傳來了父親的腳步聲。
“唐鐺鐺!”父親推開門,一向儒雅淡定的臉上此刻全是震驚。被直呼全名,唐鐺鐺感受到了暴風雨來臨前的恐懼。
“我,我不是故意……”
唐駿強壓著自己的怒氣:“你,被關禁閉了。這個暑假,你哪兒都不能去,也不能上網,在家好好面壁思過。”
“可是……”唐鐺鐺被這前所未有的嚴厲處罰嚇得臉色發白,但她仍然撐著膽子,反問道,“爸,這個凌漠是誰?你是不是因為他,才不推薦我去守夜者的?”
唐駿臉色異常難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地吐了出來。半晌,他說:“鐺鐺,你知道,你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寄托,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丁點兒的意外發生在你的身上。”
“嗯。”
“我知道,我不可能一輩子都在你身邊保護你。”唐駿嘆了口氣,“是,我需要找一個接班人,但不是為了取代你。我想的是,如果哪天我真的不在了……”
“爸!”唐鐺鐺打斷父親的話,“我不去了。如果你不放心,我不去就是了,我陪著你。”她像小時候那樣緊緊擁住父親的脖子,不希望他接下去再說出什么話來。
唐駿輕輕撫摸著唐鐺鐺的頭發,又輕輕嘆口氣:“不,你應該去。剛才,是我不夠冷靜,其實,你能破解我的電腦系統,說明你已經比我想象的還要強大了。或許,我應該給你一次機會,讓你學會保護自己。鐺鐺,你可以保護你自己嗎?”
唐鐺鐺說不出話來,用力點了點頭。
這一天晚上,南安市的樓宇之間,燈光溫柔閃爍。有人正在接電話,有人已經開始打包行李。這些年輕人還不知道,他們的命運即將悄然改變。
第四章 危機四伏
最大的危險是無所行動。
——(美)肯尼迪
1
蕭家兩兄弟和唐鐺鐺一起坐著蕭聞天的轎車,向南安市西邊郊區駛去。三個人雖然都穿著便裝,胸口卻都佩戴了一枚黑色的胸章。胸章上,六角星閃閃發光。胸章的下緣,五個金色大字十分惹眼—守夜者學員。三個人一路上聊著天,顯得格外興奮。
轎車駛出了繁華的街道,離城區越來越遠。
三個人聊得累了,靜靜地看著窗外的風景。蕭望不自覺地撫摸著胸前的徽章,感覺自己就像做夢一樣。他迫不及待想知道未來將發生什么。新的環境如何?新同事都是怎樣的人?能學到哪些過人的本領?能接觸到什么樣千奇百怪的大案?自己惦念的偷竊幼兒案是否會被提上議程……這一切疑問,盤旋在蕭望的腦海里,讓他蒼白的臉上有了無限的活力。
唐鐺鐺坐在副駕駛座上,她悄悄地注視著后視鏡里的蕭望,想到未來的三個月里,要和蕭望哥朝夕相處,她的酒窩里都可以滲出蜜來。想到父親臨行前的那次交談,她又有點兒失神。既然來了,她就不能讓父親失望。
蕭朗沒有想那么多,出發時的興奮已經漸漸在長途行車的過程中化成了困意,他枕著哥哥的肩膀,不知不覺就睡著了。直到蕭望搖醒他,他才發現,他們已經到了一片荒郊的深山之中。
不遠處,幾幢紅磚樓正等著他們。
中央的建筑物上,掛著一枚軍隊的徽章。顯然,這是一片軍管區。因為守夜者組織成立的歷史悠久,而剛建國那會兒,公安是屬于軍隊的,所以守夜者組織設在軍管區旁邊也是理所應當了。蕭聞天駕車繞著軍管區綠色的圍墻,開到了北側的一個大門樓處,大門樓里還是古老的鐵柵欄門。蕭聞天悄然停車。
“到了。”蕭聞天指了指車外。
眼前的門樓是紅磚砌成的,門樓上有一根銹跡斑斑的旗桿,可見這棟建筑物悠久的歷史。大門是敞開的,柵欄上閃爍著銀白色新刷的油漆,門內靜悄悄的。
“我們來得有點兒早。”蕭聞天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嘆了口氣,“二十多年沒回來了,還和當初一樣。”
蕭朗不知道為什么父親來到故地會是這么消極的態度,他暗想,說不定,接下來的三個月,自己就要面對魔鬼式的訓練了,再往壞處想,說不定,自己上了“賊”船就下不來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不過,即便是警察,也不會綁著人家不讓離開吧?
蕭朗胡思亂想間,四個人已經悉數下車,走進了大門。院內迎面是一棟紅磚三層小樓,外墻生滿了青苔,但走進小樓,里面卻是一塵不染。所有的木門都被刷上了新鮮的油漆,桌椅板凳整齊擺放,雖然陳舊但是潔凈。顯然,這兩天里,傅元曼著人好好地把這棟棄用了二十多年的小樓打掃、修葺了一番。
“我去教官室看看以前的老戰友,你們隨便參觀一下,九點鐘準時在一樓大會議室集合。”蕭聞天指了指一扇紅色的大門,然后抬腕看了看手表,說,“你們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獲得了自由的時間,可以參觀這神秘的處所,這讓三個人更加興奮。三個人歡快地在一樓門廳轉悠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