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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章之見好就收,舉杯暢飲, 道:“多日沒和順安暢聊, 今兒可要聊個痛快?!?
蘇鈺擠出笑容, 抬杯與他一碰, 仰頭喝干。
賀章之這人似正似邪,又是眾人熟知的太子心腹, 在自己還未想好到底站在誰一邊時,賀章之還暫且不能得罪。
蘇鈺想套話,賀章之圓滑, 二人旗鼓相當,這番談話下來, 感情倒是親近不少。
賀章之晃著杯中酒, 眼中的笑意讓他眸光明亮, 嘴角的弧度使得他氣質愈發柔和溫暖。
他若是一塊溫潤的暖玉, 那蘇鈺則是大雪寒霜中的冷石, 冷峻堅毅。
賀章之的款款而談, 蘇鈺時常應和著, 話雖少,但并不冷漠無情,熟悉蘇鈺的人能看到他這態度, 就知他對賀章之很有好感。
一壺酒喝的精光,賀章之也尋得了離開的借口,他起身拱手,道:“今兒多些順安款待。”
蘇鈺托了托他的手,道:“九如客氣?!?
賀章之與他頷首,轉身離去,手指剛觸碰到門框,就聽見蘇鈺的聲音,道:“蘇綺畢竟是你的正妻,即便外室再嬌艷,也不能讓正妻失了臉面,九如是個好兒郎,這道理理應知曉才是。”
賀章之回眸,俊雅面容帶笑,道:“順安好意我心領?!背酥?,賀章之并沒有給他任何的承諾。
門被推開,酒香瀉出,賀章之與賀良隨著這股子酒香緩緩下樓。
而蘇鈺動了動嘴角,僵硬扯唇道:“看來他和我一樣。”都在心里厭著蘇綺。
賀章之邊下樓邊用折扇揮散身上的酒味,他青衫斯文,舉止隨和,唇邊淺笑,蕭蕭肅肅,爽朗清舉。
正在算賬的掌柜的瞅見了賀章之,立馬放下了算盤,眼神敬意地望著他,隨后頷首。
賀章之輕搖折扇,隨之一笑。
開了這家鴻運酒樓之后,他和太子得到的消息可比想象中多的多。在他們猜測這家酒樓背后的主人時,誰也想不到會是賀章之。
所以在昨日蘇鈺派人定下這里的雅間時,賀章之就收到了口信。
他不用想,必定和蘇綺有關系。
賀章之翻身騎上了馬,賀良和他并排,二人悠閑騎著馬,賀良問道:“這蘇世子可是有事求公子?”自家公子和少夫人成親三載,從沒見過蘇世子主動邀約,所以賀良有這個想法也實屬正常。
賀章之用折扇擋了擋陽光,說道:“不是求事,是和你紜主子有關。”
賀良不是個愚鈍的,一下子就往蘇綺身上聯想。賀良心中憤憤不平,這少夫人也太多管閑事了吧,你不守婦德,還要求公子做這做那,你真以為你是天王老子?。?
賀良眼神表達著不滿,他就想不明白,公子這般芝蘭玉樹,怎就少夫人眼瞎不懂得珍惜,偏偏就對那大尾巴狼宋衍庭不一般?
賀章之掃他一眼就能曉得賀良在想什么,用折扇敲敲他的頭,無奈道:“我身為一男子,攤上那事實屬尷尬,我這人好面子,被你們幾個人知曉那事已經足夠讓我無地自容,若是再讓蘇鈺知曉,我這人還在不在靖州混了?所以就讓蘇鈺覺得是我貪圖美色吧?!?
賀良等人終究是賀章之的心腹手下,知道也無妨,但是蘇鈺不同,都是天之驕子,名門出身,賀章之不想在他面前低一頭,就算那人是他親妹妹也不可以。
他已經在宋衍庭身上栽了個大跟頭,絕對不能再犯第二次。
賀章之收起折扇后,陽光刺的他瞇著眼睛,仔細想想其實根本不用自己動手去折磨蘇綺,她心心念念的宋衍庭已經親手插了她一刀,就算現在二人再怎么私會,蘇綺只不過是一時的歡愉,屬于她的痛苦還長著呢。
“走吧,快些回別院。”
昨日賀章之說今日就能帶來消息,所以陸紜紜這一整天壓根就坐不住,她盼著門口,等待著賀章之的歸來。
丫鬟巧玉換上了夏裝,嬌嬌悄悄,不過她一說話就破壞了那副好面相。“夫人夫人,公子回來了!”
陸紜紜立馬站了起來,打算出門去應他。盼姿勸說道:“夫人別急,公子步伐比夫人快多了,你就安心在這里等著公子吧,小心別扯著傷口。”
陸紜紜聽了她的勸,急切的想要知道自己昨天的猜測是不是真的。如果崔雁兒真的是崔婧雁,那她欠“陸紜紜”的可就太多太多了!
賀章之終于在陸紜紜的期盼中走了過來,等不及先喝水,他就說道:“已經查清楚了。”
兩個丫鬟一聽,知道這不是自己該聽的話,默契告退。
陸紜紜見他額發有微汗,便體貼的給他倒了一杯花茶,道:“公子快坐下說。”
賀章之清了清喉嚨,說道:“崔雁兒和崔婧雁果就是同一人,如果你們兩個真的是被抱錯的,那崔彥里就是你的親生父親。紜紜,你對崔彥里真的一點也記不起來了嗎?”
陸紜紜白著一張小臉,苦笑道:“我小時候除了被陸張氏打罵就是被折騰著干苦活,別的事情我真的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賀章之想著手底下人查出崔婧雁這十幾年來的日子,心里對陸紜紜很是心疼,崔婧雁在崔家非常受寵,因為她聰慧好學又知禮數,崔彥里對這個唯一的女兒很疼愛。再看看陸紜紜在陸家的日子,真是天差地別。
陸紜紜嘆了嘆氣,“崔家倒了,又被發落到邊疆,為什么崔婧雁沒有跟著去?”
賀章之當然也查了這件事,他道:“當初押崔彥里等人去邊疆的將士我也找到了,他們對崔婧雁有印象,因為當時他們都被關押在牢里聽候發落,所以將士們還去了一趟大牢,在他們宣讀圣旨之后,崔婧雁就立刻改口說她不是崔家人,這不是崔家人自然就不用發配,所以那將士讓她單獨關了一陣就放了她。”
陸紜紜緊鎖眉心,“這么容易就被放了?是不是有人在幫她。而且崔彥里怎么就信了她不是真正的女兒呢?”
賀章之說起這個還略有吃味,如果不是抱錯了,現在就是陸紜紜和他有婚約了。他撇了撇嘴,說道:“崔彥里二十年前和他同窗好友定下了娃娃親,所以崔婧雁是有親事在身的。而那個男子正是后來買通將士的人。至于崔彥里為什么會信了她的話,將士也不清楚,因為崔婧雁趴在崔夫人耳邊說了一句話,之后就昏了過去。”
陸紜紜沒想到崔婧雁身上竟然還會有這么多條暗線,那這一切就梳理清楚了。崔婧雁在見到圣旨后會有那個反應,唯一的解釋就是她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崔家女,甚至有可能她從始至終都知道她自己的身世,要不然陸張氏在見到她回來的時肯定會大吃一驚,但陸張氏并沒有,那就說明二人很早就有了聯系!
陸紜紜握緊了手,揪起裙面發/泄情緒,她還是太小看崔婧雁的陰毒了。
在崔婧雁回洛州之后她還是沒有告訴“陸紜紜”真相,反而欺騙她說父母都不在人世間,真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小人,做這么多虧心事,難道她都不怕晚上睡不著覺嗎!
賀章之目光柔和,抓起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說道:“崔婧雁在被放出來之后,她就回了洛州,剩下的事情就是你知道的那些了?!?
“公子...崔夫人還好嗎?”
賀章之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