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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之曜盯著她,似笑非笑。
知道他不相信自己,沈琉璃輕聲道:“因為,阿璃的心疾痊愈了!”
“痊愈?”傅之曜面色一滯,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沈琉璃點頭,握著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略微羞斂地說道:“就是這兩天發現的,把你傷得那么狠,我心理也不好受,我想悔過,想向你道歉,想問問你傷得如何,有沒有敷藥,傷口還疼不疼……然后我便發現心疾沒有發作,以往只要有任何擔憂你、念著你好的念頭,便會犯病,疼得死去活來。”
她輕輕地靠在他肩上,認真道:“傅之曜,如今沒有心疾壓制,阿璃愿真心與你桑榆晚景,且共白頭,不離不棄!阿璃會讓夫君知道,阿璃是怎樣的女子,心底究竟埋藏著怎樣的秘密,漫長歲月,唯愿與夫君交心,兩不相移!”
傅之曜捏著她的指尖,靜默良久,唯有三字:“別負我……”
否則……
沈琉璃微微抬頭,引著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腹部,笑盈盈道:“阿璃都有了你的下半輩子,如何負你?你不負阿璃,才對!”
她的手指撫著他的手,撫到手背上丑陋的疤痕,略微一頓,心有所愧,是真的愧疚。
沒了心疾的桎梏,她選擇放任自己的思想感情,不再自我約束,刻意忽略不愉快的過去,任由那些被壓抑的情感慢慢地涌出,淹沒她,侵蝕她的心。
“這是消疤的藥,萬不可留疤。”沈琉璃打開藥瓶,仔細幫他擦藥,擦完左手,又擦右手,再看他的臉。
臉上的傷已恢復,看不出掌摑的痕跡。
她站在傅之曜面前,男人身量高,她只堪堪到他胸口位置,她仰起頭,認真地解他的衣衫,被他一把握住手。
這樣的沈琉璃溫柔得過分,倒讓他很不適應。
誠然世間女子何其多,她不是最美的,也不是最好的,甚至連一般好都算不得上,可他就是不知自己中了什么魔,只要事關她,好的壞的,他似乎都能容忍。
將她留在桃花谷、返回東陵的那段日子,傅世行曾有意讓他選幾個女子帶回府邸,可他看著那些千嬌百媚姿態端容的女子,卻沒有任何想法,連最基本的欲都沒有。
看著她們,想的卻是沈琉璃在他身/下被迫綻放的模樣,還有她那盛氣凌人的嘴臉。
上京十年陰暗的生活,將他的性子磨礪得越發深沉陰暗,身處地獄,本該向往一切純善美好的事物,可讓他心喜的卻是劣跡斑斑的女子。
有時,他會覺得自己不正常。
巴掌里的渣渣糖真有那么甜,甜到讓人食髓知味?
沈琉璃直視著他的目光:“身上結痂的傷疤,也上些藥。”
傅之曜回神:“等晚上,讓你上個夠。”
既能幫他上藥,意味著心疾確實痊愈。
沈琉璃紅著臉扭頭:“誰要……上……”
傅之曜低笑,一腳勾過椅子,摟著她坐在他膝上,讓她窩在他懷里,而他開始批改奏章。
沈琉璃探首看了一會兒,不是戰事軍情,就是閑王叛亂,要不就是各地呈上來的要事民情,她對其他機要事不感興趣,就是揪心兩國的戰事,可又不便突兀地問及傅之曜,怕他覺得她別有用心。
她不問,傅之曜卻隨口問了她:“蕭陳已經開戰,阿璃畢竟是蕭國人,心中可會不痛快?”
“自然會不痛快!”沈琉璃說,“我不喜歡戰爭,不喜歡尸山血海,不喜歡濃郁到作嘔的鮮血味。”
傅之曜的指尖摩挲著她的下巴,嘆息:“怎么辦?阿璃不喜歡的,卻是朕心之向往。”
沈琉璃一頓:“方才聽你所言,天下之大勢,分久必合,可也合久必分,不是白忙活嗎?”
她不在意這些分分合合,只想傅之曜和蕭景尚在位其間,各自為政,互不干擾。
傅之曜看著她,默然不語。
沈琉璃垂眸不再多言,老老實實地依在他的臂彎,看他批折子,或是打盹兒。
日暮的薄輝透過窗欞傾瀉,微亮的光輝籠罩住兩人,將他們的影子重疊,靜謐祥和,繾綣而美好。
頗似歲月靜好。
……
第99章 坦誠
傅之曜搬回了承明宮, 彼此心照不宣的和解。
沈琉璃讓司繡局的繡娘教她女工針線,柳氏閑得無事也會過來指教她那蹩腳的針法,奈何好師傅帶不動笨徒弟, 一個小小的香囊怎么都繡不好, 手指戳著密密麻麻的針眼,仍是將香囊上的鴛鴦繡成了四角獸, 甚是滑稽可笑。
柳氏看看她慘不忍睹的手指,又看看更加慘不忍睹的香囊, 嘆氣:“別掙扎了, 左不過就這般水準, 不如用布條將手指纏起來, 也不會影響你發揮。”這繡工沒臉看,總歸不會比現在更差。
“纏了, 手指笨拙不靈便。”沈琉璃頭也沒抬,繼續同那難纏的針線斗法,不小心又戳了幾個針眼。
柳氏也不閑著, 忙著給未出世的小外孫做幾身小衣,看著女兒專注刺繡的模樣, 老母親頗感欣慰, 總算開竅了, 知道主動籠著男人。
大概五六天的功夫, 香囊總算完工, 沈琉璃又專門熏了傅之曜身上慣常的龍涎香, 香囊樣式雖難看, 但香啊。
她興沖沖地拿去給傅之曜戴上,眉眼彎彎地道:“去年歲末便想繡一個香囊作為除夕之禮送給夫君,可因為心疾無疾而終, 而今總算做好,能送出手了。”
傅之曜眉目微詫。
不是說給孩子做幾身衣裳么,竟是給他繡了香囊?
這是她第一次送他禮物,雖然看似不怎樣,但勝在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