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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花解語將銀針放入針具,抬手欲摸傅之曜的額頭,卻被他躲過去了。
花解語輕輕一笑:“我只是想確定,你有沒有發熱?”
傅之曜道:“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沒發熱。”
花解語看他一眼,似是松了口氣:“沒發熱就好。”說罷,便離開了。
傅之曜起身,開始整理衣服。
花解語走了,沈琉璃不好意思繼續盯著傅之曜看,便收回視線,四處在屋子里用目光搜尋起來,發現這里的擺設極其簡單,哪里能藏東西,哪里不能藏東西,一覽無余。
她隨手翻翻桌上抄寫的經書,字跡依舊難看,水平沒有半點提高。
放下經書后,又打開衣柜掃了一眼,里面疊放著傅之曜的衣物,同樣一目了然。
沈琉璃扭頭瞄向傅之曜,手卻暗暗伸了進去,在衣物上一陣摸索,并未找到任何可疑之物。
傅之曜系好腰帶,冷冷地勾唇:“大小姐,找什么?”
沈琉璃認真地看向他,眨眨眼:“讓人消失的東西。”
傅之曜沒打算隱瞞:“你要找的是焚尸珠!”
他用焚尸珠本就是焚老鼠的尸體,每次只需刮下一星半點即可,可后面發現沈琉璃的貓特別喜歡吃,這種專門飼養用來傳遞信息的灰鼠,口味刁鉆,竟只吃這一種老鼠。焚尸珠無用武之地,倒是用在了周顯身上。
沈琉璃輕松道:“如此神奇之物,能讓本小姐開開眼嗎?”
“只此一顆,恐怕要讓大小姐失望了。”
沈琉璃嘆:“是挺失望的。”
……
夜色沉沉,如墨。
元康帝又一次喬裝出宮去了侯府,這是最后一次取血,以后便不必再取血做試藥用。
等花解語像前兩次那樣,分別在他手指、頸部、心口三處取過血后,元康帝想到日后可能再也不會見到這個女人,心中忽的升起一股強烈的意愿,脫口問道:
“花神醫,可曾婚配?”
沈茂和李御醫俱是一驚。
花解語淡淡地抬頭看了一眼元康帝,皺眉道:“秦老爺,小女已快到婚嫁的年紀。”
元康帝面露尷尬,悵然若失:“是朕……我唐突了!”
花解語似是避嫌道:“秦老爺,你所中的爻毒和姽婳殤確實可解,解藥不日便會配制出來,到時我交給沈侯爺即可,你不必再來了。”
元康帝還想再說些什么,看著花解語冷冰冰的臉,終是沒說出口。
一行人從西廂房出來后,元康帝忍不住問沈茂,“上次你進宮說花解語有問題,除了她是陳國人,可查出可疑之處?”
“臣確實沒查出來,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她居心叵測。”沈茂搖頭,“花解語除了給小女治療心疾,以及給傅之曜治……治傷外,素日,醉心于試煉爻毒和姽婳殤的解藥,要么就是與各類藥材醫籍為伍。來上京的這些日子,沒怎么出過侯府,偶有的幾次上街,也是以采購藥材為主,她從未同任何可疑人聯系過,臣愚鈍,實在查不出。”
頓了頓,沈茂繼續道:“不過,花神醫似乎與小女起過爭執。”
元康帝揚眉:“怎么回事?”
沈茂聲音小了幾分,老臉有些不自然:“小女將傅之曜打暈了,花神醫斥責了小女幾句,說小女欺負他們陳國人。”
“同是一國,似乎情有可原。”元康帝擰眉,“沈茂,你是單憑此事覺得花解語有古怪。”
“不是,是小女覺得她不對勁兒。”
元康帝狠狠地皺了皺眉:“沈琉璃?怕是被人罵了,心生不滿。”
沈茂想辯解兩句,元康帝卻不再理會他,轉頭去問李御醫:“此女每次取血,可曾對朕的身體動過手腳?”
李御醫躬身回道:“沒有,微臣一直盯著。”
三五天后,花解語當真配出了解藥,依言將解藥交給沈茂后,順便辭行回陳國。
沈茂端詳了一下手中的瓷瓶,不確定地問道:“這……真能解毒?”
花解語:“按理,應該是能解的。如果這藥也解不了的話,那民女也無能無力,侯爺只能為你的好友另請高醫了。”
“本侯自然相信花神醫的醫術。”
沈茂將解藥小心收好后,隨即笑道,“花神醫,小女的心疾還未全好,神醫不若多留幾天?”
“侯爺請放心,大小姐的心疾并非我們尋常得見的心疾之癥,現已經基本被壓制住,雖未痊愈,但她也斷斷不會因此病而喪命!”花解語笑了笑,眸色微淡,“不過,侯爺實在不放心的話,我多逗留幾日亦無妨,只是憂思谷中的丈夫和女兒,才想早日離開上京罷了。”
沈茂面露歉疚,拱手道:“為了小女的病,讓神醫與家人經歷離別之苦,是本侯的過錯。神醫離京之日,本侯一定重金答謝!”
“侯爺不必心存不安!”花解語道,“我一向喜好研究各種疑難雜癥,大小姐的心疾實屬難見,即使蕭陳兩國相距千里之遙,我若得知世上有此特殊的病癥,即使侯爺與夫人沒有派人相請,我也會來上京走這一趟。”
“神醫仁心仁術,著實令本侯心生敬佩。”
翌日,沈茂進宮面圣,將解藥交給了元康帝。
元康帝欣喜若狂,但倒底沒被驚喜沖昏了理智,又讓李御醫檢查了一遍,確定沒問題后,仍然謹慎地找了五只老鼠試藥,觀察幾日之后,老鼠活蹦亂跳,沒有任何問題,元康帝才準備服食解藥。
李御醫卻忽然說道:“陛下,臣擔心再次出現楚婕妤對陛下所下的爻毒那般,潛伏期甚久的情況。”
元康帝捏著藥丸,猶豫了。
王卯看了一眼元康帝,躬身道:“陛下,請恕老奴大不敬之罪。爻毒在陛下體內潛伏兩三步之久,就算解藥真有問題,可陛下如今已經身中兩種劇毒,且……”時日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