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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的電流聲過后通訊中斷,程謂勾著險些甩出去的皮鞋,曲著腿以免碰臟了床鋪,然而這姿勢怎么看怎么像欲拒還迎:“瘋了你!”
“我看就是被你給逼瘋的,”薛尋野單手撐在枕頭一側,左膝釘進床褥里,程謂胯下的那塊床褥深深地凹進去一塊,“解釋解釋,你眼睛干嘛來的?不瞅我你瞅韓云臉?他能比我帥?不用的眼睛挖下來捐給有需要的人好不好?”
程謂把滑下鼻梁的眼鏡往上托,清冽的目光帶著端起來的嚴肅架勢至下而上盯著胡攪蠻纏的alpha:“希望你能明白現在什么是首要任務。”
“哦,還跟我拗上了。”薛尋野扣著程謂勾在半空的腳腕,一邊一下幫人把皮鞋穿回去,“那我也希望你能明白,內部紀律沒搞好,我就愛砍人頭泄火兒,相信你也不想被我剝光了扔進三千顆滿船滾動的腦袋里搞。”
程謂神色一凝,有種被玩弄的無力感翻著滾碾遍了他的身軀:“這話你敢拿去跟景桉說嗎。”
薛尋野意外地從空氣中清冷的信息素中辨出難過的情緒,他輕愣,心臟像被鹿角頂*般鈍痛,程謂的情緒無時無刻牽扯著他,讓他瞬間就收起暴躁的態度,俯下身扳正程謂的臉,捏著鏡架兩端將眼鏡摘下,放軟了語氣:“怎么了啊……我跟他說這些找打啊,韓云會把我踹海里。”
被熾熱的手掌捧住了臉,程謂思緒都亂了:“就你沒眼力見,魏韓云對景桉上心你瞧不出?”
“嗯啊,他不上心才怪了。”難得察覺雪絨花信息素快要融成火絨花了,薛尋野笑著啄了下程謂鼻尖,“魏韓云是我弟的alpha啊。”
程謂:“?你弟誰?”
薛尋野舔了舔程謂的唇珠:“薛尋桉啊,你小叔子。”
第41章 這破腦子
唇珠被舔得濕濕的,有點癢。
程謂微張著嘴直愣愣地看著伏在上方的人,用目光描畫薛尋野輪廓分明的臉,大腦仿佛停止了運作。
由“景桉”這個名字帶來的煩悶像找到了突破口沖閘而出,兇猛而暢快地流出了他的身軀,余下的是他堆積在心底深處赧于面對的、造成連日來心情不快的根源。
他當初還說過什么——他說要把那個精致漂亮的omega演員弄上薛尋野的床,玩兒起來肯定夠帶勁。
“哎我去,怎么還亂咬人了。”薛尋野抽著氣從程謂嘴里縮回被咬疼的舌尖,在自己手背舔了把,虎口處留下片帶著血絲的涎水。
程謂順勢搡開他,支著床沿坐起來,擦擦被薛尋野呼了層霧氣的眼鏡戴好,倒了杯水遞給對方:“還沒止住血?該。”
“以后換我咬你試試啊,”薛尋野的目光在程謂被襯衫西褲完美包裹的身段流連,“嗯……不咬舌頭了,咬點別的地兒。”
程謂以為薛尋野在說腺體,他摸摸后頸,沒開口反駁,解開袖扣卷起衣袖到洗手間彎腰洗了把臉,將愚鈍的自己用冷水給拍清醒。
內艙房狹窄的洗手間同時擠下兩個人便略顯逼仄,薛尋野站到程謂身后,兩手分別穿過程謂身子兩側撐到盥洗臺上,等對方直起身,后背就能穩穩地挨進他懷里。
“所以你這些天瞪我、氣我、跟我拗勁兒,就為這破事?”薛尋野用手背揩去聚攏在程謂下巴尖的水珠,扯過壁架上的干毛巾塞程謂手里,“你早點兒問我不就結了么,我都弄不清你腦瓜子裝的什么東西……哎不是,不吭聲呢,你是不是以為景桉是我情兒啊?”
程謂將毛巾揉成一團砸向薛尋野胸口前就走,薛尋野隨手把毛巾往邊上一搭,咧著嘴跟在他后頭:“笑死,這哪門子大無語事件,得空兒我要跟韓云說來樂一樂。”
房門剛被程謂拉開,薛尋野后背就撞上門板抵住,視線落在程謂抓在門把的右手上:“完了,又得去洗手了。”
才想起薛尋野提醒過昨晚有老鼠爬過門把,程謂嫌惡地看著自己的手,返身又想去洗手間,薛尋野拽住他胳膊:“行了,騙你的,你真想不通我干嘛要設法子把你留下來嗎?”
程謂垂眼理理袖口,似乎這樣就能躲開薛尋野的逼視。
怎么能不知道,因為魏韓云不信任他,所以薛尋野就非要逆反好友的意見把他拉進同一陣營,以此來暗示他,他相信他。
他只是在為自己頓悟過來的感情而茫然無措,不知該如何應對闖進他第二十九年人生里的悸動情緒,起先他以為他不需要這個,現在他覺得自己比十七八歲的少年還更需要經驗。
“知道了。”程謂掐住薛尋野的左右腮幫,“小野狗,張嘴我看看。”
薛尋野乖乖張嘴,程謂就不怕臟地用兩根指頭夾出他的舌尖,湊上前檢查被自己咬破的口子,那里的肉已經翻了白。
他勾下薛尋野的脖子,在對方舌尖吹了口涼津津的氣,帶著淡雅的花香:“唔,還疼嗎?”
薛尋野點頭他也不管了,掐著對方的下巴問:“景桉怎么改這名字了?是藝名嗎?”
“不全是,這事挺復雜的,回陸地后再跟你細說。”薛尋野抓起床頭柜上的通訊器塞程謂手里,“整頓完內部紀律該回歸正事兒了,我們一人聯系一個,問問兩邊情況如何。”
不來往號的醫燈室堪比小型診所,診療室、配藥室、針水科和手術室等等一應俱全,配備完善的醫療機械和專業的內外科醫護人員。
容納三千多人的郵輪總有不少乘客在海上旅行中得些小毛小病,醫燈室24小時對外開放且人群擁擠,魏韓云戴上口罩,尾隨在裴醫生跟后穿過掛號區。
通訊器向聽覺傳輸提示音,魏韓云允許接入薛尋野的通訊申請,并開啟外殼隱藏的監控鏡頭錄下周遭環境實時傳送到客房的電腦中。
魏韓云在示教室外停步,這里職工以外的人不多,剛開完小會的醫生三三兩兩聊著會議內容走出來,魏韓云舉著手機裝作打電話,杵在盆栽旁當個透明人。
裴醫生逮住最后一個走出示教室的下屬:“小徐,等等。”
魏韓云用通訊器的攝像頭對準那個被叫住的醫生,是個身材微胖的beta。
裴醫生讓他到藥庫取兩盒gcm注射劑送去三層的301套房,魏韓云支起耳朵,聽到姓徐的醫生驚訝地問:“兩盒嗎?裴主任,這會不會超量了?”
裴醫生四周看看,虛按著下屬的后背遠離魏韓云的方向:“那位乘客身份特殊……放心,我有分寸。”
等他們走出一段距離,魏韓云才朝他們跟過去,按著通訊器小聲問:“小野,查查gcm注射劑是什么。”
薛尋野偷偷瞄了眼程謂,捧著平板偏開點角度,將注射劑的名稱發給了林醫生。
林醫生很快文字回復:“gcm注射劑是一種非公開的處方藥劑,通常在腺體更換手術后用來促進腺體細胞和活體宿主本身的適應及融合,這個藥劑必須嚴格按劑量注射,一天最多只能注射5毫升。”
薛尋野花了半分多鐘去理解這段文字,忽覺一絲氣息落在自己頸間,他遽然回頭,嘴唇堪堪擦過程謂的臉側,后者始料未及,手背捂著臉一屁股墩到床上。
“你認識林醫生?”程謂問。
“啊,挺熟的,”證據都擺眼前了,薛尋野不得不承認,“尋桉體質差,小時候總生病,我爸媽索性請了林醫生當家庭醫生。”
撥開薛尋野伸來扶自己的手,程謂挪過去劃拉著平板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果不其然翻到了薛尋野攛掇林醫生夸大alpha易感期表現特征的那番言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