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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高等級alpha交流的好處就是廢話能省則省,”鄧叁不屑于端出媒體鏡頭前的慈祥模樣了,“兜里呢,衣兜翻出來瞧瞧。”
隔著半米,薛尋野低頭笑著把手伸進口袋掰下彈夾里的子彈,攥在手心一捻,捧出來一掌心滿滿當當的玫瑰:“不是吧不是吧,哄家里小o開心的東西鄧院也要沒收,您身后那位總不能被幾朵削刺玫瑰嚇得連槍管子都端不穩吧,站便池前可別射偏啊。”
一般人可受不住他這陰陽怪氣的語氣,藍眼alpha倒是面色平靜,黑色的右眼瞄向手臂上的男孩兒,左手的沖鋒槍堵進了小孩的口腔。
從儀器的反光上窺見所有情況,程謂按著通訊器低聲:“他左眼是義眼,有機會打穿他右眼。”
說完整理著衣衫褶皺從死角走出來,帶著從容不迫的氣魄,對著臉色微變的鄧叁頷首問好:“鄧老,又見面了。”
始終沒有表情變化的藍眼alpha在瞧見程謂時右眼瞳孔微縮,程謂卻沒看他,神情淡然的掃了滿臉臟污的男孩兒一眼,提腳踏上長廊,鄧叁防備地后退一步:“聽聞程先生你言而有信,別是收了酬金就翻臉不認人吧?”
程謂腳步一頓,金色防滑鏈隨著他的動作在他肩上滑動,寒霜似的目光透過鏡片落在鄧叁被細紋夾著的眼睛上:“鄧老誤會了,我跟他不是一路的,狹路相逢而已。”
說著擦過鄧叁的肩膀往外走,鄧叁在他身后發出冷笑:“既然程先生踩進我的地兒也別怪我搞連坐,你要再踏出一步,這孩子就沒命兒了。”
程謂側身回頭,臉上掛著溫文爾雅的笑,眼中盡是嘲意:“鄧老想什么呢,您知道我的職業,拿個破小孩威脅不了我,您就算把他射成篩子了,那也跟我扯不上關系啊。”
那瞬間連薛尋野也辨不清程謂的心思了,omega眼里的冷峭過分真切,他總覺得程謂不應該是這樣的,但轉念想到,一個低等級的omega舔著血爬到現在的位置,怎么可能還殘留曾經的影子?
恍神間,程謂的目光連同一縷難以察覺的信息素涼水般掠過他的臉,繼而扭過頭往前走,鄧叁轉眼珠給藍眼alpha一個眼神,alpha動作迅速地從男孩兒口里抽出沾滿口水的槍。
幾乎是同一時刻,薛尋野飛快地直線甩出子彈,在藍眼alpha轉頭的剎那,那顆子彈直直地釘入對方漆黑的右眼球。
alpha連慘叫都來不及,子彈在他頭顱內炸裂,程謂猛然回身,快得只讓人看見一串虛影,男孩兒就被他抱在了懷中,順著他安撫的動作將臉埋入他頸間,溫柔的信息素如羽翼蓋在小a身上。
藍眼alpha還倒在地上抽搐,空氣中散開尿液的騷臭,alpha身下的地毯濡濕一大塊。
程謂的皮鞋踩上alpha的義眼,回想當年自己用匕首刺穿它的樣子:“好好睡個長覺,我的手中敗將。”
那只锃亮的皮鞋仿佛也在薛尋野的心頭碾上一腳,再無法把這個身材修長挺拔的男人和當年畏首畏尾的校服男生重疊。
他們太不一樣了。
走廊盡頭的光暈攏進一個人影,魏韓云一路走近,揪著衣領擦滑到下頜的汗,一張俊容掛了兩道彩,顴骨的傷痕比額角稍長,對他來說司空見慣。
“搞定了?”薛尋野問。
魏韓云撩起衣擺擦擦槍口:“十七分鐘,四個s級alpha,剩余兩發子彈,掛彩三道,退步了。”
“沒事,多練練。”薛尋野按按口袋,程謂比他先一步掏出止血劑和紙巾扔過去,于是薛尋野看向哥們的眼神從鼓勵變成了艷羨。
通訊器里有人打了個呵欠,檀宥的嗓音粘著濃濃睡意:“大佬們,我發現個怪事兒。”
“剛才是36號在哭嗎,他醒了的話沒道理其他五個還在睡,可31~35號在負二層全程沒動,是不是被控制住了?”
三人皆是愣然,薛尋野揚手往正欲貼墻逃走的鄧叁腳前跟投了顆子彈,一聲炸響,beta受驚止步,地毯上被燒灼出一個焦黑彈孔。
被三個高等級ao堵住去路,鄧叁也不打算跑了,老胳膊老腿抗不過一幫后生,他就把倆廢物助手的尸體踢一塊兒坐上去,不擔心污血臟了白大褂:“我活了大半輩子,你們當真以為我不給自己留后路?程先生,我保險箱的東西擱你那藏著了吧,回去好好研究,你會喜歡的。”
程謂瞳仁顫了顫,及時垂下眼瞼藏起一絲沒收住的驚慌,就近把懷臂彎中睡著的男孩兒塞薛尋野懷里:“我下去看看。”
到負二層的電梯與常見的電梯無異,盡管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邁出轎廂時程謂仍是被灌滿鼻腔的血腥味和滿目暗紅逼退半步,手背抵在了唇上咽下難受的嘔吐感。
一股氣團在腹腔內膨脹,閉合的轎廂門觸到他的身子又自動開啟,程謂腿軟跪在地上,胡亂地摘掉眼鏡遮住眼睛,可即使掩蓋了視野,那些畫面還是在眼前不斷放大。
他狼狽地往前爬了幾步縮在拐角的一道墻上,摸索著把槍械抱進懷里,半晌覺得太冷,又把自己的雙腿給環緊,一米八的高個兒,蜷縮起來只占一塊地磚的空間。
御寒的戰術服還是沒抵得住爬上后背的冷意,程謂挪了點地兒,驀地瞟見身后哪是一堵墻,分明是另一排盛放著上千腺體的冷凍柜!
被他挨著的那只容器腺體浮動,程謂只看了一眼標簽就沒忍住涌上喉嚨的惡心吐了出來。
標簽發黃,上面的字跡卻清晰。
【克隆腺體半成品】
信息素:勿忘我
分化潛能:beta轉化s級alpha
原主:程謂
第22章 遠遠不夠
細碎的雪花在路燈下洋洋灑落,有行人經過便懶散地趴在他們的發梢或肩頭,惡作劇地弄濕別人的頭發衣服后再倚著體溫慢慢死去。
制藥廠大門沖出兩個身形高大的alpha,薛尋野走得急,抱著臉色蒼白如紙的程謂快步趕在前頭,幾分鐘前檀宥得了令已經把車子停在門口,他騰出手拉開后座的門將程謂塞進車廂里。
“程先生受傷了嗎?”檀宥打開暖風,關掉手機的通訊連接,把筆電合上放到副駕。
薛尋野跟著坐進來,把程謂抱到自己腿上用外套攏著,壓榨腺體的能量釋放安撫信息素,這些天他為程謂釋放了太多,可他還是感覺遠遠不夠。
壓根填不滿分開的十年中哪怕萬分之一的缺口。
“沒事,先回家。”薛尋野抽了兩張紙巾擦拭程謂嘴角的污穢和鬢角的汗,撩開搭在腦門的劉海,低頭用鼻尖輕蹭緊蹙的眉頭,嘴唇小心翼翼地觸碰覆在眼球上薄薄的眼瞼。
那些動作全都透過后視鏡反射進檀宥的眼里,他抿了抿嘴,壓了壓后頸的抑制貼片盡量收斂自己的信息素,側目看著倒后鏡打轉方向盤,街對面一輛黑色suv的兩束車頭燈明晃晃掃過他映在鏡子上的臉。
suv與飛馳背道而馳,顧忌著車后座有小孩橫躺著,魏韓云沒踩太猛的油門,扣在副駕的手機響了一聲,他在只剩十多秒的紅燈前停車,翻過手機掃一眼,景桉問他今晚還回不回去。
魏韓云擰過后視鏡看自己臉上的傷,肯定得回,不回去誰來給他處理傷口。
還是那個上年紀的小區,往日景桉飛到哪里不是住星級酒店,但回到東口市就只肯往這老屋子鉆,他的父母生前為薛家兩兄弟造過一個觀星房,景桉喜歡躺在上面看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