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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么?”周先生忽然低下頭問。
阮靜河搖搖頭,躲在羽絨服里頭問:“你冷么?”
“抱著個火爐呢,我不冷。”
阮靜河就笑了出來,身體的震動傳到周先生的身上,周先生就將他摟的更緊一些,說:“幸虧咱們是兩個人,不然這樣的天就要凍死了。”
“可是家里也跟這兒一樣冷啊……”阮靜河微微紅了臉,問道:“要不要我去給你暖床啊?”
周先生就輕聲笑了出來,說:“行啊,只要你家里人愿意。”
“我家里人不管我。”阮靜河有些激動:“你說的真的假的?”
周先生就只是笑了。
阮靜河覺得周先生總是能把握住一個尺度,那個尺度把握的剛剛好,既讓他心癢難耐,卻又讓他不能夠確定,就那么在半空當中一直吊著,上不去也下不來。不知道周先生這么做,是故意的呢,還是他從來沒有想過男人跟男人也能在一起,因為不知道這樣東西,所以對他百無禁忌。
看看周先生的年紀,似乎對這些一無所知。他覺得周先生應該是一個相對保守的人,為人正派,即便偶爾風流,也都是跟女人之間的事,對于喜歡男人,應該沒有什么概念。
這對他來說,也好也不好,好就好在沒有別的男人跟他爭鋒,他就不用吃醋,不好就不好在可能他自己沒有那個本事,把周先生掰彎。
這種有些矛盾的心理,似乎從他喜歡上周先生就已經開始了,而他一直都是那種迷迷糊糊過日子的人,有些感情太計較,也只會讓他自己傷心,不如就這樣,自己還可以隨便臆想,還有很多個可以一起依偎的時光。
車子到了鎮上,就已經是中午了,周先生請明亮吃了一頓飯,喝了些酒。這么冷的天,喝點酒是好的,周先生居然給阮靜河也倒了一杯,說:“暖暖身子。”
阮靜河不會喝酒,也不愛喝酒,但是他喜歡在周先生面前表現,于是就喝了一大口。酒喝到肚子里之后,身體果然暖和了很多。
不過讓他們失望的是,鎮上去縣里的車,今天停了,說是大雪封路,不好走。
“這樣的鬼天氣,誰還往縣城去,一個個都老老實實躲在家里誰還出門,我們也不能說為了你們兩個人,專門發一趟車。”
“多加點錢呢?”
“不是多加錢的事兒,路真沒法走,要走,得等雪停了,路面出來之后。”
周先生抽了一支煙,回頭看阮靜河守著行李站在街邊,想著該怎么辦。
鎮上沒有旅社,他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得找個地方住,”周先生說:“鎮上的車這兩天估計都不會發車。”
鎮上到縣城,就不止十里地那么遠了,眼看著雪又開始越下越大,他們不得不想別的辦法。
“我倒是知道一個地方,”飯店的老板聽說他們要找住的地方,于是就開口說:“鎮上往東走,三四里地,有個供電所,他們那倒是有個賓館,就是不知道收不收客人,一般都是他們自己人當宿舍住呢。”
他們決定去碰碰運氣。
所幸明亮還沒有走,就送佛送到西,把他們送到了供電所。供電所沒什么人,只有一個值班的老大爺,還有一個中年婦女在里頭,他們進去說了情況,那中年婦女拒絕的很干脆:“我們這雖然掛著賓館的牌子,但都是內部人員,跟來值班的電工準備的宿舍,不營業的。”
明亮說:“大姐你就通融一下吧,這爺倆路上出了事,車子沒了,實在找不到住的地方。都是咱山東人,算是半個老鄉了。這雖然是給電工準備的宿舍,可咱誰不知道,都是附近的人,誰會在這睡,都在家里呢,你這宿舍空著也是空著,讓他們住一晚。”
“這樣我們多出點錢,您說多少錢住一晚上,大姐您給個方便。”周正說著就打開了皮夾子,抽出了兩張紅色人民幣,還沒遞過去呢,就被明亮攔住了,只抽了一張過來,“一百,兩晚上,大姐你看成不成?”
五十一天,在他們這地界也不算便宜了,可是那大姐似乎吃準了他們,依舊搖頭,周正就把另外一百也遞了過去。
有錢能使鬼推磨,果然是不假的。那大姐總算是態度有了緩和,看門的老大爺也發話了,說:“出門在外的,人家也不容易,你就通融一下吧。”
那大姐收了錢,說:“好吧好吧好吧,就破個例。”
她說著就把錢塞到了自己腰包里,回頭拿了鑰匙,領著他們去看房間。
是個標準的集體宿舍,上下鋪,六張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