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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呲?!?
神修突然打住,睜大眼睛。
細微血珠濺了出來。聲音細小,卻心驚肉跳。
——不等他說完,碎星已經迅速沒入了少女的胸膛。
一刻不曾遲疑。
現在的年輕人,都太急躁了。神修怔了好一會兒,才喃喃著說出最后一句:“……你還可能會不記得任何事?!?
***
市井喧嘩,晴空萬里。
“瞧一瞧看一看咯,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咯?!?
帳篷外的女人高聲吆喝,時不時敲一下手中的鑼鼓。帳篷后拴著的馬匹好幾次被鑼聲驚到,不安地揚一揚前蹄。
這種四處云游的戲臺班子,城里時不時會冒出幾個,表演幾天賺上一筆,又突然在某一日拉著滿滿當當的家當,悄無聲息的離開。
草根班子向來賺不了太多,比不了達官貴人去的梨園戲樓,但眼下這班子卻不太一樣——這是馴獸的獸戲班子,老少咸宜,便是在城中駐留了一個月,還熱鬧非凡。
小姑娘擠在人群中間——其實不算擠,她站在人群最前面,后面推擠的人群穿過了她半個身體,仿佛穿過的只是空氣。
他們碰不到她,也看不到她。
占據了絕佳觀賞位置的小姑娘卻并未看向臺上,而是在糾結兩個問題。
第一,她叫什么。
第二,她好像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第一個問題好解決,不知道為什么,她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候,腦袋里就跳出了兩個選項,鐘薺或者鐘啾啾,想了幾秒鐘,小姑娘選了后者。
第二個問題就很困難了,她站在這里,覺得自己像是烈日曝曬下的一灘水,她自己都能看見自己被蒸發出來的點點熒光,消散在半空中。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薄變透明。
鐘啾啾想不起關于自己的信息,但根據她看書多年的經驗來說,她應該就是個剛死不久,在世上做最后彌留的幽魂。
“接下來,是咱們班子特有的表演——火戲。”
臺上男人振奮報幕。
背后人群嗬喲幾聲,轟動起來,似乎是到了他們最愛的環節。啾啾卻不太關注,有幾朵絹花穿過她腦袋扔上了臺。雖然沒有感覺,但小姑娘木訥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后腦勺,轉身要往外走。
她想在徹底消失前,再去看看太陽。
不料剛走出幾步,就突然一頓。
——她身體充盈起來了!
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比之前還要凝實一些。有一道細長的白色的光,像水流一樣,在補足她丟失的靈體。
小姑娘重新回過身。
呼聲振奮的時間,馭獸師已經再次推著個東西上了臺,卻不是野獸,是個人。
這下她總算知道剛才那些嗬嗬的呼聲是為了什么了。
那是個八九歲的漂亮小少年,眉目秾郁,線條一彎一折都恰到好處的迤邐,小小年紀已經揉出了雌雄莫辨的瑰艷。
他足踝上拴著條鐵鏈,襯著他白皙皮膚,叫人心驚。
他身上有濃厚的靈氣,存不住的四溢,那些多余的靈氣就匯成一道,注入了啾啾身上,仿佛一條細細的繩子連接了她與少年。
漂亮孩子誰能不喜歡,剎那,臺下整個燥了。
“你們之前說的趙府小公子要買回府的,便是這孩子?”
“可不是,也不怪那趙小公子看得上,他可比長春院里那些孌|童好看多了?!?
“就不怕這孩子把府邸給燒了?”
“聽說平日里他身上都貼了符咒的,你瞧這獸戲班子也沒被他燒掉不是?!?
鐘啾啾是個有些漠然的人,好像缺乏同理心,聽見八卦也不會憤慨或興奮。她就是單純喜歡看美少年,尤其是那種比她心中排名第一的《塞爾達傳說》里的林克還漂亮的小少年。
——話說回來,《塞爾達傳說》和林克又是什么來的?
無所謂了。
這小少年態度非常不友善,看起來沒怎么被馴服,被鞭子抽了幾下后,喉嚨里發出了野獸似的低吼,張揚著犬牙,一身桀驁的刺。
“戲火!”馭獸師吼了一聲,又落下一鞭子。響聲嘹亮,聽起來就很痛。
圍觀的人卻還笑著,男女老少,看過去的目光仿佛馭獸師只是在抽打一只不聽話的動物,十分正常,不值得同情。
老人抱著孩子,男人摟著女人,在歡樂的氣氛下喜笑顏開。
啾啾皺了皺眉。
空中飛舞的火與其說是小少年被打服了變出來的,不如說是被打到躁狂失控爆發出來的。
“嗨呀,這獸戲班子,也就這場戲最有意思咯。”
人們嘻嘻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