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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嗓音溫和,像風一樣,能夠吹散所有陰霾,可棠鳩偏偏目光呆滯,沉默不言。棠鵲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只能跟著沉默下去——阿鳩現在根本不愿意聽別人說話,她只會沉浸在自己的仇恨里。”
這是原著里的描述。
啾啾這個人很軸,盯著“仇恨”那兩個字看了很久,她不知道棠鳩有什么理由不去仇恨,棠鵲又有什么立場勸妹妹放下仇恨。
想到這里,啾啾撩起眼皮,瞟了瞟昆鷲。
小雀斑少年正愣愣望向粉衣少女,琥珀般的眼睛不住閃爍。
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是棠鵲在瀲滟星河下飛揚的裙擺,還是在秋蟲嘶鳴時搖著團扇輕聲細語給他講的那些凡間故事。
總歸不會是責怪她。
他們每一個人,興許都在心里權衡計量。
棠鵲負著手滿臉俏皮的模樣,低垂睫毛失落的模樣,為了目標認真拼搏的模樣,又或是大膽說出自己想法時閃閃發光的模樣。
他們怎么舍得責怪她。
最后啾啾的視線對上溫素雪。
那滿面病容的少年還在渾渾噩噩中,干裂的唇瓣抖動了一下,突然意識到什么似的,猛的一把推開懷里的人!
“呀!”
棠鵲猝不及防,跌坐在地上,睜大眸子,淚眼朦朧中看向推她的少年。
“小溫溫……”
話還沒說完,少年便轉過了身:“嘔——”
溫素雪滿臉痛苦之色,單薄的身體微微弓起,吐不出來,只能干嘔,仿佛要嘔出肺腑。
他覺得自己惡心,他怎么能這么惡心。
棠鵲愣住了,僵硬得宛如一塊石頭。
許久后,她終于毫無感情地開了口。
“是我強行與他結契的?!?
少女的聲音很輕很軟,隨著冰冷的霧氣一起彌散在寂靜的山谷。
她垂著頭,好像被最后一根稻草壓垮了,也不再哭泣,整個人都沒了力氣,眼睛隱沒在黑暗之中。
“我發現小青鸞的時候,他正在昏迷,流了很多血,所以我強行和他結契了。”
“我不知道他會排斥人類?!?
“……我以為我能和他成為朋友……我明明對他很好。”
“……”
她頓了頓,突然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身姿纖細窈窕,仿佛被風一吹就能飄走。
她伸出手,一捋袖子,露出潔白的手臂。
“那時候小青鸞危在旦夕,我和他結契,是為了幫他分擔痛苦。如果不這樣,他便會死在我眼前——我、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他死。”
少女手臂上有一排交錯的傷痕,看得出來養了些時日了,痕跡在慢慢變淡。即便如此,在白皙的肌膚上還是顯得觸目驚心。
眾人都沉默下來,山谷愈發死寂。
好半天,有位女修皺眉。
“那你的青鸞為何要殺你妹妹?”
“我、我也不知……”棠鵲搖了搖頭,貝齒咬住下唇,懊悔難過,“小青鸞對所有人都不太友好,也許、也許阿鳩那時候正好落單,就成了他的目標……”
這就又陷入死結了,水鏡雖然能照出人之回憶,卻照不出心之所想,誰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
棠鵲抬起自己蔥白的手指,慢聲細語,卻鄭重堅定:“我發誓,我從未想過要傷害阿鳩。”
“我幫她作證?!毙∪赴呱倌暌查_了口,“那只青鸞本就對我們極不友善,心懷不軌,對吧,溫師弟?”
溫素雪沒說話,只是呆滯地凝視啾啾。
可青鸞,是傳說中的仁獸啊……
“阿彌陀佛?!?
堅混禪師看了過來,掌門也拍了拍啾啾腦袋,似乎在問她的決斷。
少女表情平靜,空洞無瀾地看向前方。
這一趟本來就是證明她自己的清白,其它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更何況青鸞已死,再扯下去只是白白惹人厭煩。
啾啾淡淡的:“你和青鸞究竟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我是清白的,這一點可以確定了吧?”
她不疾不徐,吐字清晰且認真。
片刻后,啾啾慢慢抬起頭,表情冷酷:“——那么,道歉呢?”
她一個一個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