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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鐘師兄確實是筑基后期的修為。
他和識海中少年長相不一樣倒是可以理解,畢竟識海這東西用科學一點的話來解釋就是意識,里面的一切都可以隨著意識的改變而發生改變,自戀一點的人想在識海里變得更好看也正常——
但他們連修為都不一樣。
這不正常。
啾啾根本看不出那少年的修為,只知道他自然散發的威壓,就仿佛上等生物在注視紙上的螞蟻。
所以啾啾之前否定了他倆是同一個人的可能性。
沒想到他倆還真是一個人。
“鐘棘?”啾啾蹲下來看他。
少年是那種一眼過去就讓人覺得生命力旺盛的人,可現在他卻臉色蒼白,闔著的眼下有抹病態的紅。
“鐘棘。”
“……啊。”鐘棘似乎在朦朧中應了一聲,過了半晌,終于睜開眼。他心情平和的時候,眼睛是明亮的烏黑,他殺欲過重的時候,眼底會有極暗的紅。
現在眼底是紅的。
他依然屈腿坐著沒動,只是有些反應不過來地直勾勾盯著地面。
腦袋還在裂開的疼,那種疼順著血流,傳遍身體每一個角落,最后直鉆心窩子,讓他很想殺個什么東西,見點血,這樣才能緩住脊骨上升的焦躁感。
啾啾將案幾上冷掉的半杯清心茶遞給他——這是突破前她特意備在這里的。
防止自己走火入魔。
鐘棘仰頭喝了一口。
他現在看起來很虛弱,喝水時一絲茶液從唇邊滾下來,順著微微凸起的喉結滑落,最后湮沒于紅色的衣領,只留下條清亮的痕跡。
啾啾問:“你好點了嗎?”
少年放下杯子,喉結又滾動了一下,才漸漸眼神清明,他揉著額頭站起來:“你突破了?”
“嗯。”啾啾點點頭。
她已經是個筑基期的修士了,明顯感覺丹田里可以容納的靈氣是以前的數倍,這種感覺讓人輕飄飄的。
啾啾是個很懂分寸的人,想了想,她不準備問他識海的事,只是和他解釋別的:“對了,之前我識海里那個東西不像是我意念操控的,更像是……”
她停了一下,找了一個最合適的詞:“更像是幻肢。”
雖然也是因為大腦催動才會生長出來,但是驅使它的感覺和驅使木刺的感覺不一樣。就好像來不及思考的時候,身體會憑本能行動。幻肢也可以憑本能行動。
鐘棘懵著:“什么東西?”
“那個觸手。”
那玩意兒。
少年臉色變了變,一副又想兇的樣子。
其實啾啾也很難。她是聽說過有人會在突破時,醍醐灌頂琢磨出屬于自己的獨一無二的能力,未來的棠鵲便是這樣一個幸運兒,她能開花。但啾啾怎么也沒想到,她會催生出這么克蘇魯的東西。
別看她小小的身體,她卻有大大的觸手。
啾啾平靜地和他解釋:“因為它是幻肢,所以當時情況緊急,它就擅自行動了。又因為它只是幻肢,沒有和我神經相連,所以我不會有任何感覺,包括痛覺和觸覺。也就是說——”
“我被它白摸了?”鐘棘明白過來,暴怒。
“……”啾啾覺得不能讓他這么吃虧,于是寬慰他,“是我白摸了你。”
一個沒有享受到,一個沒有讓對方享受到。
扯平了。
鐘棘還是很生氣,在屋子里毫無意義地來來回回走了好多遍,才一瞪她:“下次別讓我那么費腦子。”
突然轉移開的話題讓啾啾愣了一下,眼睛漆黑——費腦子?
她很快反應過來。
這樣一想,還真是。
是小鐘師兄先猜到她突破瓶頸是什么的。所以他才一直給她施壓,后來更是一次次用瀕死感刺激她。
啾啾心里一沉,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會被小鐘師兄的腦筋所幫助。
看來她要多看看書了。
啾啾機械地點了點頭:“以后我會努力思考。”
鐘棘瞟她一眼。不懂她為什么一副受打擊的樣子。
片刻后,啾啾抬起眸子:“對了,你為什么會在問世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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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山派是整個修真界公認的最邪道的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