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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每一個道修必須經歷的過程——吸納靈氣,淬體修煉。而焦火山是無靈山,連前置的靈氣條件都沒有,這要怎么修煉?
可她竟然從煉氣五階跳到了煉氣大圓滿。
是她殺了蟒,還是做了夢。
修為的精進給身體素質帶來顯著的變化,她需要的睡眠時間更少,肚子更不容易餓,體力更多,頭腦也更清明。到了第二天走進駐守堂,剛一進門就被寧溪叫住。
“棠鳩!”
啾啾抬起頭,對上寧溪總想繃師姐架子又過分沒威嚴的眼睛。茍七站在寧溪身邊,也同樣驚訝地揚起眉毛:“啾啾師妹。”
“怎么了?”啾啾平靜地回應。
她已經做好了準備被他們質問修為為何暴漲。畢竟大家都是不幸來這無靈山蹉跎時間的道修,別人都只能原地踏步,她卻能一個人進步,這不和諧。
“你……”
茍七的犬耳動了動,說話時有些遲疑,似乎不知道當講不當講,所以寧溪直接打斷他的話,幫忙講——確切地說,是大聲吼出來了。
“你是不是長高了啊!你怎么就長高了啊!憑什么你就長高了啊!”
你吼那么大聲做什么嘛。
啾啾往后退了半步。
磨得锃亮的花崗巖柱子在焦火山的高溫下散發出暖意,倒映出三個人的影子。本來茍七是三個人當中最高的,是盆地中的小山丘,可現在,啾啾竟然和他一樣高了。
所以寧溪被夾在中間,視線移到她的身高線時,會明顯往下一拐。她成了盆地中的小盆地。
寧溪只看了一眼柱子,就被震驚住了。
——也不知道她在震驚什么,明明十七歲了,應該對自己的矮心里有數了。
總之她只看了一眼,就從喉嚨里絕望地“咕”了一聲,心態崩了似的,啪嗒啪嗒跑走了,一串腳步由近到遠。
“唔。”茍七撓撓耳朵,“她可能……”
啾啾沉聲:“我懂。”
說好了要一起當小矮子,隊友卻在偷偷長高。
焦火山的風蕭索寂寥,兩人看向已經空無一人的長廊,都由衷地祝愿寧溪也能偷偷地長高,然后驚艷所有人。
儀式走完了,茍七扭回頭,犬耳抖了抖,把本來要說的話說完:“啾啾師妹,廚房里那堆東西是你帶回來的?——我在上面聞到你的味道,還有……很多陌生的味道。”
“山下村子里的人送的。”
“凡人送的?”茍七驚訝。
“嗯。”
啾啾把昨天發生的種種和茍七說了一遍,小個子少年聽得一張臉又青又白,最后看向啾啾:“那只闇石蟒可還活著?”
“死了。”啾啾眼睛沒有波瀾,“我把它殺了。”
茍七抿住嘴,清秀的臉龐格外嚴肅,他一副兄長訓話的模樣,語重心長:“下次遇到這種事不要孤身涉險,我們是朋友,有什么問題,我們可以一起解決。”
啾啾一愣。
朋友。
她有點不明白,茍七卻很認真。
茍七是狗,最忠誠的狗。他不會像人類那樣彎彎繞繞,他只是遵循內心的聲音,覺得啾啾是朋友,所以就那樣說了出來——畢竟在啾啾來駐守堂前的那一個月,他便已早早認識了她。
從寧溪的口中。
那寧家小千金總是憤憤然告訴他,新來的小師妹吃過許多苦,受過許多不公,他們要好好對待小師妹。寧溪就是這樣,別扭卻剛正,寧折不彎,哪怕摔入泥潭,也要堅守本心。
她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茍七笑了笑,話鋒一轉:“雖然我們沒幫上忙,但是——”
小少年拍了拍她腦袋,很純粹很干凈,不帶任何遐思,像個哥哥。那雙圓圓的眼睛里映著燭火暖光,帶著柔和的安慰,輕聲夸獎:“你做得很好。”
村民們送的東西很多,幸好焦火山熾熱干燥,那些風干肉不會放壞,三個人吃了一個多月也沒吃完。因著這一茬,明明早就進入辟谷期的寧溪、茍七二人也再次開始進食。
啾啾身上的傷痊愈后,也加入了巡山的隊伍。
在這里的生活充實又虛度。充實的是有活干,虛度則是因為修為的停滯不前。自崔家村事件后,溫素雪和棠鵲再也沒來找過她,啾啾修為也再沒長過,卡在半突破筑基期的瓶頸之間,怪難受的。
沒有工作的時候,啾啾便翻翻書。而寧溪,則總往凡人村落跑。
一來對凡人好奇,二來覺得有趣,三來被上次啾啾帶回來的戰利品震驚了,她也想被送好吃的。
但早說過好事不能做多。做多了,就有人會想著不勞而獲了,什么雞毛蒜皮的事都找仙人幫忙。
“仙子,我祖傳手鐲不見了,可否幫忙看看?”
“仙子,我母親生了怪病,可否幫忙看看?”
“仙子,東邊的茅廁堵了,可否幫忙看看?
“——噗。”恰好巡山經過的茍七沒能憋住。
他有隱藏身形,凡人看不見他,寧溪卻能看見,往他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