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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張小臉寫滿了小心翼翼,他沒舍得拒絕,放棄抵抗般地輕嘆一聲,
「是的。」
艾格萊婭又猶豫了一會,
「我想見見納雅……」
希爾讓人把納雅帶走了,鑒于看到最后一幕納雅那種情況,艾格萊婭心里一直懸著。
「你可以見她,但不是今天?!?
他下巴輕抵她的發端,這明明是很親昵的姿態,但他的眸光卻很冷,幾乎沒有溫度的冰冷,而艾格萊婭被他這般摟緊看不到他的神色,只聽見他低低地說,
「在此之前,你不應該先解釋一些什么嗎?」
艾格萊婭有一些心事,從在獵場營地她問是不是他的奴隸的那天他就知道了,只不過他一直沒忍心逼問她,他想著應該要對她更寬容一些,更耐心一些,然后才能讓她不那么畏懼他,回避他,但是事與愿違,他覺得他想錯了。
「不要欺騙我,艾格拉?!?
環抱的手臂不自覺加重了力度,讓艾格萊婭有些喘不上來氣,小手扒在他堅實的手臂上,卻沒有更多的力氣推開,可憐極了,他后知后覺,松開力度。
他一直在克制,始終不敢想象如果理智破防,他會對她做出多么可怕的事情。
艾格萊婭一向不會說謊,關于遇見納雅到兩人之間的通信,以及見面這一日的安排包括支開侍女們,基本都是艾格萊婭的主意。
那天艾格萊婭僅僅只是問了一句卡因的下落,希爾就立即派人去卡倫特拉夏宮把卡因接了回來,于是納雅便可以投機取巧,混跡在小隊中得以從層層守衛中抽身,順勢來見上她,此前他都沒意識到這其實是一種利用。
「你想找她,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我?!?
希爾第一次體會到被利用的滋味,這應該是很憤怒的,恨不得把人給捏碎了,但是這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不動聲色的表面下,是艱難的困獸之斗,憤怒和理智的搏斗。
「還是你想讓她再幫你逃跑一次。」
艾格萊婭心驚,再抬頭看到希爾陰沉的神色,她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他掐著納雅的那一幕,然后下意識地顫抖著后退。
而女孩這樣的行為卻仿佛在無聲地回答他,是的,她就是恐懼他,厭惡他。
她想要逃離他。
這個答案能讓他抓狂,仿佛在嘲諷他先前努力為她做的一切是有多么的可笑。
艾格萊婭看著希爾勾起唇角,那明明是笑,卻冰冷又殘酷,深紅的眼眸里寫滿危險的氣息,像是醞釀暴風雨前的寧靜,這下她確實是想逃了,她從來沒見過希爾這樣看她……
「為什么要這么冒險?」
「嘶……輕點……」
納雅扶住卡因的手,生怕她給她本就重傷的脖子雪上加霜。
直到上好藥纏好紗布,納雅這才敢大力點喘息,躺回原位,就這樣看著收拾箱子的卡因,臉上并沒有劫后余生的慶幸。
「我只能這么做,沒有別的辦法?!?
早在斯加特的奴隸營發生過一些事情,納雅就和卡因有交情,算是一種彼此欣賞,畢竟現在這世上能活得清醒的女人沒幾個。
「所以你就利用艾格拉殿下去招惹他?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嗎?」
卡因皺緊眉頭,對于納雅利用艾格萊婭而接近希爾這種手段一萬個不贊成,那簡直是在玩命,就算有一百條命可能都不夠玩的。
「卡因……」
納雅頓了頓,目光灼灼,
「我并不是要利用艾格拉。」
「她不屬于這里,你我都看得出來,希爾這種人不是她的歸宿?!?
「……」
納雅嘆了口氣,
「實際上,我原本的目標就是希爾,早在艾格拉出現之前,在斯加特那夜,我本意就是想接觸他的,但她出現了……」
關于納雅是怎么落入米洛斯的奴隸營的,她是主動的,軍隊經過達布克沃的時候她就借機攀上了一名軍官,直到斯加特陷落之后,她才找到唯一接近權力核心的機會,在晚宴假扮奴隸混入主營,那也是她頭一次見到希爾。
僅僅第一眼她就肯定這個男人和她從前遇到的所有男人都不同,她在他身上看不出任何的欲望,很奇怪,冷淡到了極致,那是一種讓人不得不臣服的傲慢,直至那個女孩被驅進營帳。
她實在是太特別了,純粹至極的美麗,脆弱到令人心碎,納雅驚奇地發現自己競沒有因她的出現而錯失掉接近希爾的良機而對她產生怨恨,反而是替她感到很悲哀。
如果這世間充滿著罪欲的黑暗與渾濁,那么她就像是世上最后一片未被侵染的潔白。
卡因一直知道納雅是個有謀略的女人,但也是頭一回聽見她這么仔細地闡述她的計劃,吃驚之余,
「那你應該感謝艾格拉殿下救了你?!?
「什么?」
卡因定了定,起身去確認了門外無人旁聽而后把門關上才回到納雅身側坐下。
「你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具體要做什么,納雅,但是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千萬千萬不要招惹希爾公爵?!?
「為什么?你至少得給一個理由說服我?!?
「因為……他不是我們任何人惹得起的,這件事我能告訴你的,也是后來奴隸營的新管事告訴我的……」
「到底什么事?」
納雅快被卡因這神秘謹慎的樣子鬧迷茫了。
「她并不是他找的第一個奴隸……」
「這是什么秘密嗎?」
納雅覺得莫名其妙,哪有男人不風流的,更何況是登上權力巔峰的統帥,要多少奴隸有多少奴隸,各種各樣的,哪怕是一國公主。
「但是艾格拉殿下是唯一留下來的……你明白嗎?」
「你的意思是……之前那些都死了?」
納雅怔住,這倒是令她很意外的,外界對希爾是有些傳聞,只不過大多數都是憑空捏造的,世人只知道他戰無不勝的功績而心生畏懼,而戰場上令人聞風散膽的希爾公爵實則帶著太多神秘的色彩。
卡因壓低聲音,
「我想是的,一夜之間,沒有人再見過她們,甚至是尸首。」
根據描述,她們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仿佛不曾存在過,當然也不會有人注意到一個奴隸的存亡,只有奴隸營的管事知道少了人,以及在哪少的。
「他殺了她們……」
納雅似乎聯想到什么,咬牙切齒地顫,眼眸含恨。
「或許……總之,我希望你放棄關于希爾的所有打算?!?
卡因會這么勸納雅不是沒有原因的,從納雅的傷勢上看,但凡再慢上幾秒,她是必死無疑的。就算再怎么不了解,大家都知道希爾公爵向來有多么的狠厲,然后卡因才意識到希爾對于艾格萊婭有多么手下留情了。
卡因走了,納雅躺在榻上,靜靜望著宮殿華麗的天花板,那每一寸精雕細琢的紋理都昭示著價值不菲,然而就在這樣的極致奢華之下卻不知沾染了多少鮮血,這是個很殘酷的世界,很小的時候她就明白了,那時她只想著活下去,但對于現在的她而言,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