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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害怕。她本來應該是依賴他的,怎么現在是又這樣恐懼了呢?
希爾覺得根源在于王城那群人,于是他給他們都記上了一筆。
「發生什么了寶貝兒?」
那雙清澈又無辜的大眼睛望著他,
「我是斯加特的戰俘,對嗎?」
希爾設想過艾格萊婭恢復記憶之后的情況要如何處理,但真到了當她質問他的這一刻,卻沒有來由的有些慌神。
「是的,但不是你想的……」
「所以您本來把我當作奴隸對嗎?」
希爾注視著女孩那雙純凈透亮的明眸。
沒有謊言。
「是的……但是……」
他遲疑了。
當一顆一顆晶瑩的淚珠落下,仿佛墜進心湖里,像迅猛的浪潮襲來,他有如落水之人的慌亂和無措。
他見不得她落淚,這種畫面對他而言太過極端。
然后艾格萊婭就被這樣胡亂地抹著眼淚,最終是他的唇代替了那粗糙的指腹,落在她的臉頰上,然后倒落在鋪散的床褥里……
威爾被強壯的守衛攔在營帳外面,緊緊攥著他本來要送給心愛的女孩的項鏈,當聽到營帳內傳出微弱的哭吟,那么無助,那么絕望……他如墜冰窟,愣住了,隨后他像是失去了理智瘋了一樣要沖進去,卻根本不敵守衛如野獸般可怕的力量,他被死死地摁在了外面,只能聽著那令他心碎萬分的聲音,多么的痛徹心扉……
黑夜漫漫,營帳叫了水,還是希爾親自出來取的,威爾還渾渾噩噩中回神,掙扎起身,雙腿卻已經麻了,踉蹌上前,被守衛再次攔住。
「希爾你這個畜牲,我會殺了你的!」
他的雙眼布滿紅血絲,一反往常溫和儒雅的姿態,猙獰得看起來確實像個索命的惡鬼。
希爾回過身,冷淡地瞥了他一眼,那雙如同染了血色的眼瞳相比起來更像是來自地獄的魔鬼,那是如此慵懶而輕蔑的姿態,仿佛眼前只是一只不值一提的螻蟻,未發一言地揚長而去。
威爾作為米洛斯眾星捧月的王儲活了二十年,這是頭一回他無比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弱小無能,在自己心愛的女孩前,他竟是那么的無力,任憑那么純潔美好的她被惡魔囚禁和侵犯,他卻拯救不了她。
他還不夠強大……他要變得更加強大,強大到能夠拯救他心愛的女孩……
艾格萊婭的話更少了,本來她就是個比較安靜的孩子,現在就變回像最初那樣,會讓人誤以為是個小啞巴。
希爾知道她本來不是這樣的,如果他不曾見過她神采飛揚的時刻,也不會有現下的煩惱。
艾格萊婭連續在營帳里待了兩天了,沒有希爾的命令,她是不能出去的,盡管營帳的空間并不小,她一向消遣時間的書籍和豎琴也都有,但她就是提不起勁,只是坐在小窗邊發著呆,本來清醒的時間就不多,有時候一坐就消耗小半天。
卡因進入營帳的時候,艾格萊婭還在望著窗外發著呆,卡因把藥箱打開,取出藥膏來到艾格萊婭身邊。
「殿下,讓我為您上藥吧。」
艾格萊婭后知后覺般回神,起身走到床榻邊坐下,任由侍女解開她的衣裙。
嬌嫩潔白的肌膚上有著深深淺淺的青紫,集中在她的手臂,腰腹以及雙腿上,這樣的痕跡出現在一個嬌弱的女孩身上顯得很駭人,會讓人不禁會聯想到她遭受到了多么殘忍的虐待。
艾格萊婭安靜地躺下,冰涼的藥膏涂抹在肌膚上,她看著忙活的卡因,突然開口問她,
「你好像很難過,是因為這個嗎?」
卡因確實心里不好受,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她很喜歡艾格萊婭,同時也對她的遭遇無能為力。
沒有得到回答,艾格萊婭收回視線,躺平,眼神沒有多少聚焦,又問,
「所以是很不正確的對嗎?公爵大人對我做的事情。」
很可悲的是,她從卡因的沉默中得到答案,所以那不會是一位父親會對他的女兒做的事情,而是奴隸。
她想起了卡因的一些想法,關于折翼的鳥兒。但事實不盡然如此,即使現在給她裝上翅膀她也不知道該飛往哪里,現實就是她失去的不只是她的翅膀,還有方向。
逃嗎?往哪逃呢?
「離開斯加特的路上你不是從奴隸營里逃出去了嗎?怎么會在這里呢?」
前幾日偶然碰到的那個黑發女子驚訝的話語,讓艾格萊婭有了那一夜與希爾的對話。
艾格萊婭雖然青澀懵懂卻是個聰明的孩子,故事的來龍去脈很容易被她猜到,但對她目前的認知的傾覆卻是翻天覆地的,她還是很難相信,一直信賴的公爵大人竟然是毀滅掉她家國而后奴隸她的敵人。
她還能再相信誰呢?
熟悉的腳步聲再次響起,她的背脊僵住,遲遲未回身。
一聲輕嘆,男人走到她的對面坐下,看了眼窗口,
「在看什么?」
艾格萊婭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俯身吻了吻他的手掌,又支起身爬到希爾的胸前,到極限了,然后她手腳并用地爬到他的腿上,攀著他的肩膀,緩慢地輕吻了他的臉頰,然后后撤去看了看希爾的表情。
沒有太大變化,有點氣餒,然后她鼓足勇氣又湊上去在他唇上蹭了蹭,生疏中帶著點笨拙。
然后她又看看男人的神色,
「我想出去外面逛一下,可以嗎?就在附近,不需要很久……」
很像是討好的表情了。
艾格萊婭自己其實都不明白這有什么含義,她只是問了侍女菲奧娜能夠出去的方法,然后按照菲奧娜所建議她的做了一遍。
她只知道這似乎是希爾比較喜歡做的事情。
希爾沒想到,一直有求必應的女孩會這般低聲下氣地提出請求。
這是艾格萊婭的第一次主動,他本應該感到高興才是,可是卻有些酸澀。
這個傻孩子才不是開竅了,她根本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只是很笨拙地在嘗試通過取悅他得到一點點的自由。
「可以。」
他索性把她整個圈進懷里,把小人兒吻了個夠后,看著那氣喘吁吁被悶得通紅的小臉蛋補充道,
「但要讓守衛一直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