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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威爾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母親您說……什么?」
凱德王后看著他,眼神甚至帶了點殘忍。
像威爾這個年齡的孩子總歸是還對愛情抱有最浪漫的幻想,而其實這些對于王室而言簡直就是笑話,威爾現(xiàn)在還無法覺悟,但身為母親,她必須打碎他這樣幼稚又無知的幻想。
「艾格拉,你以為她是什么身份?她只不過是希爾養(yǎng)的一個情人,她甚至連生育能力都不能保障!」
「你說你不想娶那些公主,那么請你告訴我,如果有一天,希爾突然對米洛斯的王座產(chǎn)生了哪怕一點興趣,那么你拿什么站出來捍衛(wèi)自己的王座?這些你可曾想過嗎?」
凱德王后一步步追問,
「還是你寄希望于介時你的妻子能在床上把他們伺候得高興點給你留一具全尸嗎?」
威爾的臉色已經(jīng)僵硬得蒼白。
「我來替你回答吧,不,孩子,這些你都沒有想過,你在乎的只有你那天真又毫無用處的感情和沖動,然后在熱情退減后你就發(fā)現(xiàn)這些連屁都不是。」
凱德王后的神色轉(zhuǎn)緩,上前扶住威爾的肩,幫他一點點理正衣領(lǐng),眉目慈愛,
「我的兒子,你是米洛斯的王儲,未來米洛斯的國王,你的婚姻注定不只是選擇一個心儀的女孩這么簡單而已,像艾格拉這樣的女孩多的是,做情人可以,但永遠(yuǎn)都不可能成為米洛斯的王妃。」
威爾袖口下的拳頭攥緊。
……
這不是艾格萊婭第一次踏入神殿,但在她記憶中確實是第一次,她在王宮的時候常常會眺望這所華美的神殿,它看起來莊嚴(yán)肅穆又蘊藏著厚重歷史的神秘感。
「不會有事的。」
希爾對她說。
艾格萊婭看著圣池里正在沸騰著的池水,猶豫地探入一只腳,池水的深度僅僅沒過她的足面而已,
與想象中截然相反的是,池水不僅一點都不燙,相反的還有些冰涼。
艾格萊婭扶著池壁仰躺了下去,冰涼的池水漫到耳邊,她看到殿堂頂壁的浮雕,然后閉上雙眼。
叁個亞諾之眼擺放在圣池邊上,路易斯上前催動了咒語。
藍(lán)光從這叁個角落注入圣池的水中,圣池上方形成了一個透明的屏罩。
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斥力,路易斯有些不可思議地回頭看向希爾,
「你給了她你的血液?」
那天晚上情況實在緊急,希爾只需要考慮如何把她的命救回來。
光流越發(fā)壯大,艾格萊婭已經(jīng)緊擰眉頭,她感覺有一只手在緊緊攥住她的心臟,她快要透不過氣來……
希爾很快發(fā)現(xiàn)不對,他揚聲,
「路易斯!」
路易斯沉默著催動了更多的咒印。
「啊……!」
艾格萊婭疼痛地驚叫出聲,希爾就站在一旁,看到艾格萊婭蒼白的面色內(nèi)心已經(jīng)開始陷落。
「路易斯,停下!」
「希爾你應(yīng)該明白解除封印不可能沒有任何代價的!」
路易斯一意孤行,他并不打算聽希爾的。
解除封印確實不可能是毫發(fā)不損的事情,希爾當(dāng)然明白,但他的小奴隸現(xiàn)在看起來太過痛苦了。
最終在艾格萊婭的哭叫中,是希爾出手強行終止了這場法事,路易斯被瞬時倒轉(zhuǎn)的能流擊倒在地。
路易斯抹去唇邊的鮮血,撐坐在神像下方,他用一種錯愕又嘲弄的眼神死死盯著希爾,
「你瘋了?」
希爾根本沒心思管路易斯,他立即上前把艾格從池水里撈了起來,她已經(jīng)昏了過去,奄奄一息地被他抱在懷里。
「艾格萊婭,艾格萊婭……」
他輕輕拍撫著她的臉頰,試圖喚醒她。
迷迷糊糊之間,好像有人在喚她,艾格萊婭努力想睜開眼睛,努力想去看清眼前模糊的人影,但她感覺自己置身幽深的湖底,雙手雙腳都栓上了沉甸甸的鎖鏈,她沒有任何力氣去掙脫。
「艾格萊婭……」
那道聲音聽起來并不清晰,像是與她隔了一個世界那么遙遠(yuǎn),但唯一讓她感到清晰的是那熟悉的語氣,那是誰?
「薩莫艾爾先生……」
女孩唇齒間擠出虛弱的一聲。
希爾愣了愣,用自己的外套裹住濕淋淋的女孩,然后果斷地將她抱離了神殿。
「你瘋了!希爾!你絕對是瘋了!」
路易斯對著他離去的背影大喊著。
宮女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隨后也鎮(zhèn)定下來著手準(zhǔn)備給凌亂的艾格萊婭收拾。
艾格萊婭被安放在沙發(fā)上,但昏迷當(dāng)中許是將希爾認(rèn)成了誰,小手緊緊攥住他的衣袖不放,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
希爾本欲退開,他覆住她的手,想讓她松開,但在觸及那份冰涼的指溫后他的手卻停住了。
「公爵大人。」
宮女已經(jīng)取來了整套新的衣物準(zhǔn)備給艾格萊婭換上,按禮儀來說希爾是需要回避的,她等著希爾的指示。
希爾握著艾格萊婭的手,沿著沙發(fā)邊坐下,對宮女點頭示意。
干凈的衣裙換上后,希爾解開她的長發(fā),抱著她坐在壁爐邊,借著火溫,一點一點用毛巾將她的濕發(fā)拭干。
男人那模樣簡直像是在細(xì)致地拭擦一件心愛的珍寶,宮女不敢再多看一眼低垂著頭出去了。
「薩莫艾爾先生……」
他把艾格萊婭放回舒適的被窩里,剛蓋上被褥,他再次聽見她無意識地呢喃出這個名字,還扯著被角的手頓了頓。
「抱歉,艾格萊婭。」
很輕的一聲嘆息,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這是他人生當(dāng)中第一次直達(dá)心底的歉意,他既想讓她知道,又不想讓任何人聽見。
強行破開封印并不是良方,如果這會令她痛苦的話,那是根本沒有必要的,方法還可以再尋其他,但艾格萊婭只有一個,她是他不惜一切代價得到的唯一。
道歉?道歉什么呢?是關(guān)于薩莫艾爾,還是其他?
或許希爾也并不清楚。
在艾格萊婭的眼里,薩莫艾爾是光明磊落的,是正直可靠的,是她最信任依賴的人,而希爾卻是殘暴不仁的,是野蠻邪惡的,是她避之不及的洪水猛獸。
如果最初他們的相遇不是在斯加特軍營里的那么糟糕不堪,而是像在達(dá)布克沃那樣戲劇又浪漫……
如果他一開始就不是希爾,而是薩莫艾爾……
希爾未曾嘗試去構(gòu)建這樣感性的設(shè)想,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離開寢室之前再深深看了床上的女孩一眼。
這個世上不存在如果,他注定只能是希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