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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我隱藏起來了呢?」
艾格萊婭受問,陷入了疑惑不解中,她未曾這般想過,因為她從未在他身上感受到絲毫的惡意,但如果偏要那么想,薩莫艾爾先生又有什么理由需要這么做呢?
畢竟他出手幫助了她,而且還保護了她這么多次,他甚至受了傷,她最該想的應該是要如何感謝他而不是惡意揣測用意才對吧?
飲下溫熱的清水,艾格萊婭感覺渾身都溫暖了一些。
「不,薩莫艾爾先生,我能感受到的。」
她在回答他的時候,為表誠懇,身體甚至不自覺間向他前傾靠近了一些。
完全的,毫無戒備的模樣。
真是沒有一點獵物的自覺,他是這么想的。
女孩純潔到像一張鋪陳開的白紙,任人一眼就能看透,他只覺得干凈到不真實。
「沒有惡意不見得就是善意。」
「但這對于先生你而言并不適用,對吧?」
艾格萊婭有些弄不明白了,為什么他偏要引導她將他往壞處想呢?真是奇怪極了。
她對上他一眼,撞進他垂下的眼眸里,灰色的眼眸里映照著跳動的火光,這一瞬她莫名有種心口一撞的慌張。
「你以前是怎么生活的?」
他又問她。
這下她回過神,心口的慌張被放大,她忽略了一件很關鍵的事情,她一開始就對他撒了慌,連名字都是,一旦撒了謊,就需要無數個謊言填補,她沒辦法再逼著自己撒謊。
「對不起……」
「嗯?」
「我欺騙了你……」
艾格萊婭鼓起勇氣向薩莫艾爾坦白了自己的身世遭遇,她對此過意不去,薩莫艾爾卻對此沒有過多表示,只是問她,
「你不害怕在我得知你的身份以后會把你抓給米洛斯討賞?」
女孩怯生生地看著他問,眼中寫著滿滿的希冀,
「你會這么做嗎?」
空氣在沉默中似乎停滯了一秒。
他其實并不喜歡回答別人問題這件事情,尤其是毫無意義的問題,他沒有這個義務做這個事情,或者說他沒有任何義務做任何事情。
「不會。」
艾格萊婭在沉默后得到了最終的答案。
這個時候恰好卡斯塔格尼托回到了山洞里。
「卡斯塔格尼托?」
艾格萊婭念出這一串有些拗口的名字,她有些驚喜,她以為它會在幫他們找到落腳點后就離開了。
獸精的皮毛也是濕淋淋的,它的手里拿著一株東西,薩莫艾爾看到后認了出來,這是只生于尼德拉深處的一種靈草,多少人不惜冒著生命危險走入尼德拉只為苦苦尋覓一株這樣的靈草用以制作良藥。
「這是……」
艾格萊婭看到它走到她跟前,將那株綠植放入口中嚼碎,而后遞給她。
她有些不解,轉而又看向薩莫艾爾,只見后者起身去接下了那坨嚼碎的綠植。
「這對于你的傷勢有用。」
他蹲下身,掀起裙擺便看到了艾格萊婭那只已經紫紅發腫的腳踝。
「痛不痛?」
艾格萊婭稍微動了動小腿,腳踝骨的痛感清晰了起來。
「動才會痛。」
「別再亂動它了。」
他將藥草覆在那處腫起的腳踝上,再順帶從那可憐的裙擺邊上撕下一條布將藥草固定扎實。
艾格萊婭見到他把藥草全都給她用了,有些著急了,
「那你手臂上的傷怎么辦?」
那看起來可比她的嚴重多了。
「沒事的,先顧好你自己的,難道你想讓我一直背著你?」
薩莫艾爾的語氣有些調侃的意味,臉上淡淡的笑意顯得對此并不在意,事實上,他也沒告訴她,他的自愈能力遠超常人,像這種皮肉傷根本就不需要怎么操心。
艾格萊婭有些發窘,很小聲應著,
「我不是那個意思的……」
「有那個意思也沒關系。」
她聽聞他的話,小腦袋埋得更低,這讓他覺得再多逗弄她一句都顯得很齷蹉。
卡斯塔格尼托留了下來,艾格萊婭很歡迎,薩莫艾爾沒有過多表示,好在這只獸精很懂事地關照著艾格萊婭的狀況,因此沒有再生什么意。
她大概是有生以來都沒有這么狼狽過,從前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對比于現下的風餐露宿的狼狽,那簡直是天壤之別。
薩莫艾爾以為她多少會有抱怨,沒想到小姑娘忍著不適就在烘干后鋪陳的披風上蜷縮著睡著了。
她應該是累極了,在受到這一連串的驚嚇后,體力耗盡,睡眠變成最為重要的事情。
她看起來睡得很沉,他以為她的睡顏會是十分不安的,但卻與此不大相同,她睡得很恬靜。
卡斯塔格尼托在見到薩莫艾爾意圖靠近熟睡的女孩之時迅速跑到了兩人之間隔開。
上一次見到獸精對人類表示親近是什么時候?
薩莫艾爾想了想,他記憶中沒有找到這樣的畫面,獸精永遠是畏懼人類的,因為人類會捕捉,囚禁,甚至屠殺它們。
這顯得艾格萊婭的特殊性就更加耐人尋味了。
他并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