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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機很湊巧,樂師們剛巧奏停一曲,被推搡進來的奴隸跨了一大步,腳上的鐐銬太沉沒有跟上,她被絆得一個踉蹌往前跪坐在地上。
舞女們被驚擾到,這引起不小的騷動,全場的目光多多少少都向她掃去。
空氣似乎停滯流轉了幾秒,在這短短的幾秒內居然沒有任何人發出其他任何的聲響,只有隨著她站起腳鐐拉動的鐵鏈聲。
他掃過一眼,視線定格在她身上。
主營的燈火通明又黯淡。
她看起來狼狽不堪又纖塵不染。
是的,她看起來確實很狼狽,因為她的裝束跟方才進來的那批奴隸并無兩異,只是這樣穿在別的女人身上很是放.蕩的裝束穿在她的身上顯得那么的……禁.欲。
她站起身,因為方才那一跌有些頭腦發昏,她轉頭,眼神懵懂地回望四周凝固在她身上的目光。
一頭金銀色的長發沐浴在渾濁的光線中,反射出奇異的光芒,每一根發絲似乎清晰可見,那其中的光澤像是柔軟的金子。
按理說這樣強烈對比之下,人的臉的輪廓會顯得很暗淡,但那雙眼瞳是極其罕見的顏色,介于藍與綠之間,發亮的藍綠色,剔透到讓人對此很難提起什么戒心。
金銀色的發,藍綠色的眸,玫瑰色的唇瓣,潔白無瑕的肌膚,一個人的身上怎么可能會糅合這么多夢幻的色彩呢?
簡直活脫脫是油畫中走出來的仙子。
她的神色看起來很懵懂,顯然是還未認清自己的新身份,身板挺得筆直,與她眼中的怯意截然相反。
這讓人一下便可以肯定她原先的身份——必定是貴族以上的身份。
營內男人們的欲望攢動,即使他們還未付諸行動,眼中的失態已經將他們的意圖暴露,如果他們手中現在有一條牽引鏈的話,他們一定毫不猶豫地上前栓在她的項圈上。
這樣完美無瑕的戰利品沒有哪個男人拒絕得了。
一旁的喬治亞興趣滿滿地問老女官,
「聽說斯加特的女人嗓音動聽如天籟,她會唱歌么?」
老女官一板一眼,對身前的女孩命令道,
「唱歌。」
她看看老女官,又看向喬治亞,眉頭疑惑地皺起,過了好半會,別說唱響一個字,就連嘴唇都未曾啟動一下。
「她是個聾子還是個啞巴?」
喬治亞也皺起眉,他又問老女官。
老女官站不住了,奴隸一通冒昧無禮的表現讓她羞愧難當,抽出腰間的鞭子,對著她的背就是一抽,
「主人們讓你唱歌!」
雪白的肩背綻開尖長的鞭痕,她悶哼一聲不受控地往前踉蹌了一步。
她依舊是死一樣的安靜。
老女官臉上燥熱得紅了,她還從未丟過這么大的面子,這個該死的剛剛被抓來的奴隸,真是讓她顏面盡失!
「快點唱歌!!」
她執起鞭子狠狠地抽在奴隸光潔的背上,皮肉綻開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響,可被抽倒在地上的奴隸怎么也不吭聲。
老女官抽得滿臉通紅,眼球遍布血絲,神色接近瘋狂。
「好了,算了。」
喬治亞出聲阻止,聾啞便聾啞吧,起碼這件精美無暇的藝術品在他享用之前還不能被破壞。
就在他還要再說些什么時候,坐上的男人抬指敲了敲桌面,淺淡的神色未曾變過,
「帶下去吧。」
在這里太吵了。
這很影響他思考。
老女官聽聞,很快便會過意,趕忙讓人把地上的奴隸拖了下去,再洗漱一番后又立馬送進了那個布置華麗的私人營帳里。
人被帶走后,主營里的宴會似乎恢復如常,可實際上,每個人各都心懷鬼胎。
「繼續。」
新一首樂曲奏響,他垂眸飲下銀杯中的酒,沒有人能看得出坐上的男人的情緒,即使他們心中驚異萬分,也不會表現的太明顯。
倒是喬治亞,他心中郁悶不已,最近他也沒有做什么事情招惹到這位希爾公爵吧,不然為何這位希爾公爵會這么一反常態地跟他爭一個女人呢?畢竟除開希爾公爵,他可是在這里地位最高,最具有權勢的貴族了,他本以為勢在必得,卻不想被對方一句話胡截。
在這方面,希爾公爵可不是對下屬最為大方了嗎?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至晚宴結束,貴族將領們紛紛領著他們的奴隸回了各自的營帳。
他吩退隨身的侍衛,讓他們自個去找些樂子,獨自回到了自己的營帳。
營帳里有個茫然無措的小奴隸,這他還是記得的。
掃過角落里蜷縮成一團正滿臉戒備地看著他那個小奴隸一眼,他漫不經心地走到撐架面前卸起了身上的甲胄。
卸下甲胄,他邊解開幾顆襯衣的紐扣,邊向她走過去。
她忽然站起了身,藏起的匕首現形,刃尖有著利銳的光芒,這肯定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好匕首,因為這是他的匕首,原本掛在營帳里另一套甲胄上,不過現在在她的手里就是了。
他腳步未曾停下,徑直走到床榻邊坐下。
看得出來,不止是戒備,她臉上寫滿了膽怯與恐懼,這竟比先前她在主營中的流露的那份還要多。
她退無可退,背部貼著營帳走到離他最遠的位置,她只能呆在這里,因為門口有衛兵,她逃不出去,她嘗試過,她深信即使她在里面自盡而死門口的衛兵也會無動于衷,他們只負責把控營帳的進出,其余的一概不管。
他那血紅色的眼瞳一直緊鎖著她,像擁有致命毒液的毒蛇緊緊纏繞在人的脖頸上,這種感覺讓人異常窒息,無法探知什么時候會被咬上一口。
她感覺自己根本無處遁形,更糟的是,她根本看不透他這樣的眼神,這跟她見過的所有其他眼神都不一樣,她參不透那其中究竟是什么意味。
「過來這里。」
他啟唇下令,聲音沒有什么起伏。
她紋絲不動。
「我相信你一定不希望我動用一些浪費時間的手段。」
這話他一字一句說出來,聽起來危險的氣息十足,她看著他,他臉上的冷笑看起來也很危險。
「我不希望再重復一遍。」
他坐在那里,很閑散的姿態,并沒有要做什么的意思,好像很有耐性,但他說的話又與此相違背。
她硬著頭皮,手上的匕首攥得越緊,挪了幾步過去,一直到她覺得不能夠再接近分毫的距離停下。
他覺得她那副防備的模樣很可笑。
這個天真的孩子不會真的以為她拿著這把匕首能對他造成什么威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