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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老天懲罰他做了那些惡事似的,他竟然愛上了她。
眼下他看著自己所愛之人遠嫁,可他怪不了別人,這其中,最該怪罪的人就是他自己。
不知是造化弄人還是他的報應,那個他一手送走的人最終成了他的心愛之人,而他自己眼看著則是苦求不得。若他早些知曉后事的話,他一定將她攏在手心中,再不叫她沾染上絲毫的風雨。
看著她躲在被子中悄悄流淚,他心中猶如刀割,骨髓之中猶如被灌入數載冰霜,動輒便渾身撕裂一般的疼痛。
可這還沒完。
他看著她走到了大漠中,看著她日日郁郁寡歡。
本以為自己會跟著她去月氏,看她在那兒如何生活,可沒想到,一切會這樣戛然而止。
他看見一隊人馬截住了和親隊伍,所過之處一片人仰馬翻,鮮血淋漓。而馬車上的她在聽見聲響之后亦是一把掀開了面上罩著的紅紗。
她果然打扮得極美。
頭上珠釵環翠,眉眼若畫,肌膚雪白,唇上帶著鮮艷的口脂,是新嫁娘的打扮。
他以為親手送心愛之人遠嫁他鄉這個結局已然足夠痛心,他以為這便結束了。
可世事總是難料的。
他看著她倒在了漫天黃沙里,胸口上一枚寒光凜冽的箭羽,鮮紅的血流了一地。
她無助地閉上眼睛,最后甚至連尸骨都留不住。
然而無人知曉這一切,更沒有一個人會幫她護她。
……
再睜眼時崔爻渾身冷汗,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眶通紅。
他轉身僵著身子走到衛長遙床邊,隔著月光俯身看下去,確定她睡得很安穩之后才折過身子坐在床邊。
偏頭看著睡得正香的衛長遙,他眸子中是深的化不開的幽深。
那些之前便存疑的東西在這個寂靜的夜里終究是一件一件明了了。
為何殿下自一開始就十分痛恨自己?為何她會去普濟寺?為何即便自己救過她,可她還是刺了自己一簪?
為何……她那日在獵場會看著刺客目不轉睛,甚至忘記逃開?
如同衛語棠所講的,殿下她是重生回來的。
他原以為她會好好的,可從未想過她會經歷這些……
殿下,她該有多害怕?
恍然想起,幼時的那個道士為他批的命數
——窮極半生,位極人臣,痛失所愛,潦草半生……
除卻他不知曉自己后來如何,其他的都是一樣的。思及,他的手緊緊摳住了床沿,手背上青筋鼓起,渾身血液逆流一般,頭腦中一片片發黑。
難怪殿下無論如何也不給他一個機會,他又哪里配呢?
或者說,他應該離她遠一些,若她不是自己心中所愛,她會不會好過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嚶嚶嚶,別罵我,別罵我~
第113章 、
許是他的視線過于灼熱,衛長遙不過一會兒便醒了過來。
睜開眸子時,便見到床邊一道沉默的暗影,透過月光她看見了他眼中的情緒,未來得及多想太多,便開了口:“崔爻?你不睡?”
“可是傷口疼?”
說著她便緩緩坐了起來,擔憂地看向他的身后。
將被子推起拉到一邊,她緩緩挪到床邊,說著偏頭看著他冷峻的側臉,輕聲說:“你的傷口疼嗎?”
他之前的傷口還是頗深的,又沒好好照看,眼下應當是較嚴重的。
她心中擔憂他的傷勢,卻不想他本人對此沒幾分關心。
只見他連眉也未皺一下,卻是轉頭望向了她,殷紅的唇在夜色中顯得柔和了幾分,像是吐著芬芳的芍藥一般。
她恍惚一瞬,才聽見他低啞的聲音:“崔爻不疼,殿下呢?”
“殿下的……傷口可還疼?”
他問得輕巧,只是眸色深沉,晦澀的眼神中透出一種她看不懂的感情,像是蒙著一層紗一樣,讓她覺得撲朔迷離的。
察覺到他情緒的不同尋常,她抿了抿唇,不自覺地低下了頭,垂手抓住了腰側的衣裳,道:“不疼了。”
“是嗎?一點都不疼?”剛剛低下頭,便又聽見了他微涼的嗓音,她心中一囧。
雖說已經不是很疼了,可也并不是一點都不疼,她又不是鐵人,也不是神仙,怎么會這么快便好?
蹙了蹙眉,她才再度開口:“是還有點疼,不過也只有一點點而已。”
說著伸出手對著他比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