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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后來時,小姑娘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似乎有些哀傷:“不過我哥哥不怪他,阿爸也不怪他,因為他真的很可憐?!?
“姐姐知道嗎?他小時候可是個啞巴呢!”
“整日坐著既不哭也不鬧的?!?
說到最后,衛(wèi)長遙只是呆呆看著小姑娘,而小姑娘也是聲音愈發(fā)低沉下去,最后竟是低著頭,將原本告狀的語氣換成了吁嘆:“他是真的很可憐。”
“不過,他現在有了姐姐這樣美麗溫柔的妻子,也算不上可憐了,可憐的是我哥哥,現在還沒搶回自己的妻子呢。”
衛(wèi)長遙看著眼前一臉可惜嗟嘆的小姑娘一時失笑,無可奈何地摸了摸她的頭,正當要說些什么時,一道低沉嗓音自腦后傳了過來:“阿遙要想知道些什么問我便好了,我一定全部都說給你聽。”
“也就不必勞煩那卓了。”
衛(wèi)長遙愣愣轉過頭去,只見他身姿頎長,站在身后便擋住了一室的亮光,玄色的衣裳與身后的光芒相對比,愈發(fā)顯得俊秀矜貴。
視線自他白皙的臉上掠下,停到了下頜處,只看見那道橫亙喉結還有頜骨的疤痕還在那兒,長出了一道粉色的疤痕。
視線顫了顫,她不由得低下了頭,不敢投去目光再去看那兒。
心中自覺虧欠他,又因著這些日子對他的冷淡而更加覺得自己是個白眼狼。
一邊對他頤指氣使,受了好處卻不感謝他,另一邊還要各種揣度他懷疑他。
閉了閉眼,她心中自嘲想著,怎么會有自己這樣的不知好歹的人呢?
明明對于永和帝還有衛(wèi)語棠一個是其中推手,另一個是根源得人都能做到面不改色甚至陪同他們演戲,可到了崔爻這兒,便……
變得不像自己……
從前兩人不相熟的時候,即便有著血海深仇,她也能對他溫潤有禮,面不改色,可自從什么時候開始變成了這樣,仗著他不會對她如何便肆意欺負他,將他逼得后退,甚至不敢違背她一點的意思。
有時候她還在想,他可真能忍。
一陣沉默,那卓看了看低著頭的衛(wèi)長遙又看了看崔爻,覺得無聊的她朝著崔爻做了個鬼臉,大著聲音道了句“小啞巴”之后才離開。
聽到她的那聲小啞巴,原本低著頭的衛(wèi)長遙驚訝地抬起了頭,看了看崔爻面無異色的樣子才稍稍放下了心,閉了閉眼,她放下了手間攥緊的衣擺,抬頭道:“你……不生氣?”
崔爻眸光平靜,殷紅的唇動了動,才道:“不氣?!?
看著她面色蒼白的樣子,他的指尖動了動,才敢開口:“那卓他們已經替您準備好了住處,殿下隨我過去去歇一歇吧?!?
“我們在這兒呆幾日便走。”
他神色平靜,那雙眼睛中卻沾著點兒小心翼翼,整個人微微繃著,像是怕她不答應又或者再懷疑他。
見狀,衛(wèi)長遙沉默下來,什么話也沒說便起身走了過去。
她走到他身旁的時候,他還是沒有動作,見狀她疑惑一秒:“你還不走?”
這時他才動了動唇,轉身將她領了過去。
將衛(wèi)長遙送進去之后沒等她開口,他便退了出去。
衛(wèi)長遙看見后,抿了抿唇,未多說些什么,只是在他離開后的很久,她還是睜著干澀的雙眼,一直想著那卓的話。
原書里對崔爻的幼時經歷說得籠統(tǒng),對他說的描述多是長大以后的狠辣絕情、謹慎小心和工于心計,因此她只是知曉他幼時過得苦,而不知曉究竟是有多苦。
今日乍然聽說他以前是個不會說話的啞巴,實在讓她有些不能平靜,無法將那個可憐兮兮的小孩兒同現在清冷淡漠的他放在一起。
不知什么時候起,她漸漸閉上了眼睛。
等到再醒來時,眼前一道道光換換滑過眼簾,等到過了那段視線模糊的時刻,她才看見崔爻正盤腿坐在床榻旁邊正為她打著扇。
見到突然她醒過來,他眼中多了幾分慌亂,竟不知該放下扇子還是繼續(xù)拿著,就那么僵著脊背愣愣地坐在那兒。
“殿下?”喉結滾了滾,他木木地將手臂磕在榻邊,看著她不言語。
見狀,她抿了抿唇,緩緩起身,看著他的眼睛道:“你……上過藥了嗎?”
愣了愣,他才回神,當即便點了點頭:“已經上過了?!?
面上一片沉靜,可另一只放在身側的手早已經握得緊緊的,不敢再露出半分旁的心思。
“殿下可是餓了?”看著沉默不語的她,崔爻有些擔憂。
這一路上,她一直鎖著眉頭,多數時候或者說一直都是因著自己。
思及,他心中多了幾分黯然。本來她能逃出生天,回到大雍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才對。
可如今,因為自己,連笑顏都沒幾分……
他從來都是寡言少語,冷著一張臉,此時卻比往常更加不安些,看起來頗有些可憐巴巴的意味。
沉默了一秒,衛(wèi)長遙才道:“你方才說的我要是想知曉些什么便直接問你,可是真的?”
隔了一瞬,她才聽見他篤定的聲音:“自然是,殿下問什么崔爻都會說?!?
聽著他的話她抿了抿唇,之后才看著他的眼睛,低聲問道:“那你……為何會到這兒來?”
“可是如那卓所言那般,被人……帶到這兒的?”
她眸光微動,蹙著眉斂去了那句話中她最見不得的字眼,輕聲問著眼前誠懇仿若對著神明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