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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在洪水即將控制不住的時候,在京城不斷地催促聲中,太子下令泄洪,炸掉薊州不遠處的大壩,讓洪水流亡地勢更低的薊州。
消息傳到京城的時候,京中百姓很是松了一口氣,并非他們沒有同情心,著實是在自身性命受到危險的面前,總是先選擇自己。
索性太子帶了足夠的銀兩以及商戶捐贈的糧食物資,讓傷亡減少到最低。
站在山頭,看到洪水淹沒一座座村莊的時候,太子狠狠的抹了把額頭的汗水,扭頭對鎮南侯揚起一抹別扭的笑容。
在京中二十多年所學,卻竟沒有這短短一月的感悟深,看著百姓們對自己的信奉感激,他突然感受到了肩膀的壓力,非常的重!
“陸大哥,孤從前想錯了!”太子對著鎮南侯苦笑道。
陸飛驍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安撫的點點頭,道:“太子您做得很好!”
能夠跟軍民同吃同住,已經有明君潛質了!也不枉他費力讓他看了這么多,又為他承擔了那么多!
太子看著身后的百姓,他此番并非一帆風順,期間被暗殺了無數回,有多少人為了保護他而喪命?
他若是還像從前那樣天真,以為只要自己不犯錯,父皇就拿自己沒辦法,就能順利登上皇位!簡直就是愚蠢至極!
他瞧不上慶王這個弟弟,并不覺得他會對自己造成威脅,可……身處這個位子,不爭……必死無疑!
為了這天下的百姓,為了那些為救他犧牲的侍衛,以及等待自己的妻兒,他絕不會坐以待斃了!
泄洪緩解了京城的壓力,雨雖然還下著,但是百姓們還要生活,京中勉強恢復了從前三成的熱鬧。
蔣寶珠在得到陸飛驍送過來的信件之后,心中徹底松了口氣。
八月十二,大嫂劉氏開始陣痛,蔣寶珠聞訊連忙帶了郎中趕回了長樂侯府。
“你怎么這個時候過來?你還未生產,不該看這個的!”安氏在兒媳陣痛開始就把府醫叫到大房坐鎮,看到女兒,皺眉喝道。
蔣寶珠忙上前拉了她的手,笑道:“哥哥對我那么好,他不在家里,我還不能來照看照看嫂子了,不說其他,鎮南侯夫人的名頭,還是挺有威懾力的!”
“行了!來就來了!別礙事,陪你爹下棋去!”安氏在她背上輕拍一下,就想把人打發了。
蔣寶珠進去看了眼嫂子,又見紫蘇始終陪在嫂子身邊,心中微微放下心來。
“嫂子莫怕,我這兩日都住在府里!”蔣寶珠留下這句話,才在劉氏努力揚起的笑容中離開。
劉氏深吸一口氣,心中很是欣慰。
這大半年自己雖然跟相公分離兩地,但是婆母慈愛,小姑懂事,小叔子也是懂事可愛,他們都為因為自己的粗鄙而輕視自己,反而對她關愛有加。
特別是婆母已經跟她說了,等到生產之后,孩子稍大一些,身板硬朗了,就送他們會西北跟相公團聚!
有這么多人關愛自己,她心中并不害怕。
饒是劉氏意志堅定,但是懷孕初期那些意外,身體一直不是很好,生孩子也花了一天一夜,在十三號將近午時的時候,才艱難產下一個男嬰。
“嫂子沒事吧?”孩子出生之后,蔣寶珠迫不及待的沖了過來焦急問道,她沒有想到就連身板不錯的劉氏生產都會這么艱難!
紫蘇露出一抹放松的笑容,道:“少夫人力竭睡了過去,一切安好!”
蔣寶珠這才扭頭看向新出爐的侄兒,只一眼就很是嚇了一跳,見還是渾身皺皺巴巴,且頭型極為怪異細長,渾身上下都泛著紫紅色,著實不好看。
“這也太丑了吧!”蔣鈺伸著脖子忍不住脫口而出。
蔣寶珠回頭就在他身上輕垂了一下,道:“怎么能這么說侄兒呢?他聽到該傷心了,丑就丑點兒吧!都是自家孩子不是嗎?”
“什么丑!你們出生的時候可比他更難看!”安氏見狀沒聲好氣道,說完還小心的從嬤嬤手中接過孫子,忍不住眉開眼笑道:“這孩子長得真精神,又白鼻梁又高,日后一定是一個迷倒萬千少女的帥小伙兒!”
蔣寶珠跟蔣鈺都驚恐的對視一眼,很是覺得母親這祖母濾鏡也太可怕了,這么難看還能說長得好?還迷倒萬千少女?
“確實長得好!老身接生了這么多孩子,甚少見過長得這么好的!”得了,臉穩婆也在安氏的大手筆下,笑道。
蔣鐸背著手,看了眼孩子,就連忙讓送進房,這孩子幸好生在八月,自己還能看一眼,看著一雙兒女迷茫到懷疑人生的樣子,忍不住道:“剛出生的孩子,紫紅就白,孩子鼻梁微微隆起,日后就是該鼻梁,嘴型跟眼型都長得不錯,日后定然會如你們母親所說的那樣,是個美男子!”
蔣寶珠雖不相信,但也不好反駁父親,只想待日后再看看!
蔣玦也聰明的捂著嘴 ,控制自己不要在這個檔口亂說。
看到侄子平安出生蔣寶珠就準備離開,說好了洗三的時候再過來。
可是還不等出長樂侯府的大門,就接到穆管事派人傳過來的消息,今年原本已經準備取消的萬壽如期舉行!
“得了!我要趕緊回去準備壽禮了!”蔣寶珠匆忙說完,就趕緊回去了。
“是宸貴妃娘娘提議的,皇上原本不愿辦壽宴,但是宸貴妃一力要求!”穆管事匆忙道。
蔣寶珠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清點庫房,按照往年的壽禮,準備了一份相仿的,才顧得上問:“表姐快生了嗎?”
“沒有消息傳去,應該還未生產!”穆管事回道。
蔣寶珠看著陰暗的天空,只覺得面前稀稀拉拉的小雨,又有暴風雨的潛質。
八月十六到十八三日是萬壽節,因為帝王的生辰不好對外言表,生辰八字更不好泄露,所以只取了大概的日子。
蔣寶珠在府中過了一個孤單的中秋之后,就在里衣上穿上了穆管事送過來的軟猬甲,才套上衣裙,做好裝扮,領著沉香跟白芷一同進宮。
因為下雨,壽宴在大殿里舉行,蔣寶珠先是對著難得出現的皇后請安之后,再由她帶著諸位誥命夫人小姐來昭陽宮大殿落席。
皇后一臉慘白,看著就很是不健康,皇上還是如從前一樣對宸貴妃偏愛有加,是在宸貴妃的攙扶下入的坐,坐下之后,才對皇后輕輕的點了頭。
皇后受寵若驚的連忙行禮之后,才落了座。
久未出現的太子妃坐在皇后的下座,看著精神有些萎靡,也不甚健康的模樣。
“臣妾十歲入宮,十一歲陪在您身邊,如今已有三十個年頭了!”宸貴妃對著皇上輕聲道:“此生得遇皇上,收到這么多的恩寵,不知是臣妾積了幾輩子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