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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菀聳聳肩,表示隨便。
風(fēng)姨臉色一沉,大口一張,冷颼颼地的風(fēng)直沖過來,天地顏色一變,無影無形卻塵崩灰揚,穿林時林倒,越嶺時嶺塌,就連丹江水也被攪動地徹底渾濁……
三只風(fēng)犬瘋狂吠叫,卷起的風(fēng)直直沖向結(jié)界。
連菀喊了一聲變,顯出本體,化作鉆天入地的巨樹,密密匝匝的樹葉連一處縫隙也沒有,組成銅墻鐵壁擋在結(jié)界前。
風(fēng)刁鉆如手,瘋狂撥開樹葉和枝丫,呼呼啦啦穿過,重重砸在結(jié)界上。
連菀喉頭一暖,口中血腥味越發(fā)濃烈。
她回頭看去,結(jié)界已然裂開細(xì)小的痕跡,白白的,一道道的,像冰裂開的紋路。
風(fēng)姨越發(fā)囂張,不知嘴里念了什么,三只風(fēng)犬化為螺旋巨風(fēng),沖向巨樹。
裂痕驟然變大,變寬,直到分崩離析……
妙蓮觀內(nèi)。所有人都緊張兮兮的盯著旱蓮樹。
陸折明白。這是天下獨一份的古樹。若是倒了,死了,人世間再沒有這么好聞的花了。
心里正想著呢,忽然覺得腳下有異。他低下頭,不知道從哪里吹來的風(fēng)風(fēng)裹著落葉在腳底下盤旋。
再抬頭,對面老道長胸前的白胡須被風(fēng)高高吹起,老道長被糊了一臉……
仰起頭,漫天遍野洶涌的,猛烈的,夾雜著石頭和塵沙的風(fēng)呼嘯而來。
瞬間覺得整個身體被刮得肉飛骨碎……這種感覺莫名有些熟悉。
來不及多想,眼前的一切立刻陷入渾濁,鼻孔眼睛嘴巴甚至耳朵全被塵土糊住……
往后趔趄了好幾步,忽然撞到一堵人墻,耳邊響起道淳嗚嗚的哭聲:“這是龍卷風(fēng)啊!”
陸折伸手艱難把他拽住,吐了兩口沙,問,“他們兩個呢?”
道淳緊緊抱著他的腰,把整顆頭埋在他的懷里,死活不肯抬頭。
陸折:“……”
眼前狂風(fēng)走石,恍惚中他忽然想起那棵珍貴的旱蓮樹。
他拖著道淳的小身板,幾乎匍匐在地,艱難地一步步往前挪。
妙蓮崖的樹木花草全部壓得折了腰。
旱蓮樹勉強矗立著,只是花枝被刮得上下左右躥動,枝頭上剛剛盛開的花再沒了嬌艷精神。
陸折幾乎爬著沖到旱蓮樹下,不顧一切上前抱住它,試圖幫它頂住狂風(fēng)摧殘。
道淳則抱著他的腿,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陸折瞇著眼睛,整個人都快累得虛脫。
忽然一尾巨大的黑影從渾濁的風(fēng)中掠過,他愣了半秒鐘,使勁拍了下道淳,“你快看,那是什么東西?”
道淳裝死,壓根不肯抬頭。
老道長拼命抱著三清殿下的柱子,就在快要被吹飛的瞬間,冰塊似的東西纏上他的腰,把他綁在了柱子上。他一抬頭,瞧見花蛇巨大的嘴巴……
老道長哆哆嗦嗦,“小花,你可以把你的嘴閉上了。”
遮天蔽日中,誰也沒發(fā)現(xiàn)旱蓮樹最頂端的三顆花蕾,迅速合上花瓣,迅即結(jié)出果子,然后化作三團光芒,晃晃悠悠落下,最后咻的一下鉆進了陸折的口袋里。
正在苦苦掙扎的連菀瞬時覺得手指一疼,疼得鉆進撓肺,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風(fēng)姨皺起眉頭。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中有激流掠過。
眉心一動,兩道疾風(fēng)迅影咻的一下往下墜去。
突如其來的風(fēng)忽然就這么停了,密密匝匝的云也散了。
老道長整張臉都被刮得變了形,什么仙風(fēng)道骨全喂了狗。
他瞇著眼心痛到極點。
偏殿上的瓦飛了,屋脊上的仙獸也沒了三個,中庭的老樟樹成了怪脖子樹,就連祖婆婆的本體旱蓮樹也落了一地的花……
花蛇滋溜一聲變回原形,將快要倒下的老道長扶著。
兩道影子呼嘯落地。
連菀急急走到旱蓮樹前,抬眼看去。
原本高高矗立在主干頂端的三顆花蕾不見了。
樹下什么都沒有,除了一地殘花,外加兩個人。
陸折緊緊閉著眼睛,死死抱著她的本體。道淳則跪在地上抱著他的腰。
連菀:“……”
風(fēng)姨呵笑一聲,“你這果子怕不是跟西游記里的人參果似的,需要盤子墊著絲帕才能接到,不然落地只能被土給化成水?”
陸折聽到聲音睜開眼,瞧見一個長得和石依依樣貌上有七八分像,但氣質(zhì)卻格外凌冽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