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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雪鋪在地上,瞬間融為水氣,沒過一陣兒,少女的膝頭已積了些雪水。
她欲將白燕姝拉起來,“地上涼,先站起來。”
對方甩手,執拗,不肯起。
葉云婀勸道:“有什么事先站起來再說,跪久了也對膝蓋不好。”
白燕姝不理會她,一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那扇門,高聲:“姐姐,您若是不同意我與太子殿下的婚事,阿姝便一直跪在這里!您一日不同意,阿姝便跪一日,跪到——您同意為止!”
房門“哐”地一聲又被人推開。
白太妃滿臉怒意,“你這是在威脅本宮么!”
白燕姝不語。
站在房門口的女子突然撫掌,“好!好得很。本宮倒是要看看,你能跪到幾時!”
一道冷嗤,她又甩上房門。白燕姝跪在雪地中,身姿巋然不動。
她知曉,這是她最后的機會了。若是就此放棄,那么她與太子殿下之間的情分也就到頭了。
這一回,她無論如何都要爭取一把。
哪怕是惹怒了自己最為敬愛的長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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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來得格外急,吹滅了屋內的燈檠。
葉云婀站在一旁,陪在白燕姝,一起候著那扇房門被人再次從內推開。
雪愈下愈大,跪在地上的女子逐漸堅持不住了。她本就穿得單薄,跪在這樣一片冰天雪地中,身量更是瑟縮不已。
似乎察覺到了什么,葉云婀轉過頭去,正見少女牙關打顫。
她一默,脫下自己的裘衣,披在對方肩上。
白燕姝眼眶微紅。
對于她的心思,葉云婀亦是心知肚明。她同樣是經歷過相思之痛的人,眼下場景,她有一番感同身受。
她極為容易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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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晚上,風雪比任何一夜都要來得猛烈。
大酈已是許久都沒下過這樣大的雪,雖然已是寒冬之杪,暖意卻是姍姍。周遭溫度絲毫沒有春天的影子。
不知候了多久,“咚”地一聲響,身側少女兩眼一翻,整個身子直當當地摔了下去。
葉云婀呼吸一滯。
“燕姝!”
這道呼喚并不大,甚至要被雪聲覆蓋。葉云婀連忙將對方的身子從雪地中抱起,少女手腳冰涼,如同一個死人。
一下子讓她想起了蘇塵。
他的手指經常也是這種溫度。
眼睛沒來由一酸,她還沒來得及將白燕姝攏緊,房門突然一動,白太妃終于從房間里面走了出來。
她已經有些老了,眼尾布了些許皺紋。房門一開,立馬有飛雪撲面而至,落在女子的睫間之上。
白太妃的睫羽顫了顫。
目光落到葉云婀懷中少女面上——她緊闔雙目,唇上更是沒有一點血色。雖然已經暫時地昏迷過去,白燕姝卻不自覺地往葉云婀懷中湊了湊,汲取著她懷抱中僅剩不多的溫暖。
白太妃看了她們二人一眼,須臾,轉過身去。
“進來罷。”
她的聲音依舊有些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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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不大,一張桌子一方榻。房間正中燃著小爐,恰恰將屋子燒得十分溫暖。
葉云婀原本凍得僵硬的手指終于有了些緩和。
她將白燕姝放在床榻上,白太妃轉過頭,讓屋內僅有的一名侍女去熬碗熱姜湯。
那侍女應是,恭敬退下,見了葉云婀,面上也沒有過多神色。
白太妃坐在床邊,她便站在一側,看著前者一點點、仔細地將白燕姝額發之上的雪珠拂凈。
離得近了,她也終于看清了——白太妃涂滿脂粉面下,那一道道有些可怖的皺紋。
都說徐娘半老風韻猶存,尤其是先前生活在皇宮里頭的妃嬪,她們大多錦衣玉食,按理說,應是較旁人更顯年輕才對。
而眼前的白太妃不過方滿三十,卻如同婦嫗。
厚粉之下的皺紋,看得葉云婀有些心悸。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女人轉眼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