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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滴淚,仿佛長滿倒刺的鉤,死死勾住沉靳的心,令他能同步她的痛苦。
“我媽唯一教過我的道理,就是不要結婚。”
不久之前,陸霜說過的那句話,忽然在沉靳耳旁響起。
當時沉靳能感覺出陸霜對婚姻很抗拒,這份抗拒應該同她父母有關,再多的他沒有頭緒,也沒想過去探究。
直到今晚,陸霜和鐘凱的雙雙反常,叫沉靳不得不去想,這一想,大概猜出了七八分——
陸霜今天突然拉黑他,是在他提到鐘凱之后。
另外一點,也更重要的是,沉靳很熟悉鐘凱,對他過去有一定了解,今晚也能敏銳捕捉到鐘凱提起陸霜時的反常。
那份小心翼翼的關心,時時刻刻藏著掖著,卻根本藏不住。
近乎荒謬的真相,就快被沉靳觸及到,而這一刻,睡夢中的陸霜,細密的眼睫下再度涌出淚水。
她連哭和發泄都是無聲的。
這個念頭令沉靳想要短暫放縱自己,他終于抬起手,去觸碰陸霜的眼睛,摩挲她紅紅的眼皮,和她沾著淚痕的眼角。
這一夜出人意料的安靜,陸霜的崩潰同發泄是無聲,而有人的吻,也在無聲中發生。
沉靳俯下身,那一吻最后落在陸霜烏黑柔軟的發絲上。
今晚的她看似喜怒無常,實際上無非是個脆弱得不知所措的孩子,叫沉靳甚至覺得去吻她,都會嚇到她。
他退而求其次,在陸霜頭發上落下一吻,也終于等到陸霜倦了這個姿勢,松開他的手。
沉靳默默起身,將她身上蓋著的毯子往上提了提,接著收回視線轉身要走,誰知袖子忽然被拽了一下。
跟剛才死死抓著不放的力道不同,只有很輕的一下就松開了。
然而這一下之后,沉靳突然聽到陸霜小聲喊了句——“爸爸。”
很輕的聲音,像是害怕驚擾誰,更像是害怕被討厭。
沉靳心口一滯,剛剛那個荒謬的猜想,又被印證了一分。
這個瞬間,他似乎忘了自己原本打算做什么,緊接著,又聽陸霜小聲喊了兩個字,起初很輕,也很含糊。
沉靳以為,她仍然在喊“爸爸”。
陸霜連著喊了兩叁聲之后,他終于聽清那個名字,她喊的是——“沉靳”,而且竟然又在胡亂中攥住了他袖口,像在乞求他施舍片刻的駐足。
重逢之后,陸霜對沉靳的稱呼變過好幾次。
最開始是調侃般的“老同學”,后來是懶洋洋拖著長音的“沉指導”,她幾乎就沒有直接叫過他的名字,更沒用過這樣的語氣。
沉靳不知,此刻的陸霜究竟做了怎樣一個夢,他垂眸看著陸霜拽著自己的那只手,并沒有花太多時間做決斷,便再度坐下。
靜悄悄夜色中,沉靳聽著陸霜喃喃自語,俯下身去吻她眼角的淚痕。
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陸霜睡得稍稍安穩,剛才悄然那一吻,似乎成了一記安慰劑。
她沒有再哭,也沒再喊任何人的名字。
她也渾然不知,自己熟睡時,沙發旁的地毯上,一米八六的男人,曲著腿在那兒維持著同一個姿勢,直到天色蒙蒙亮,才悄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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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珠加更
PS:存稿基本歸零了,以后改成滿100珠加更,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