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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妙心捧了醒酒湯進來,勸道:“太后娘娘宿醉呢,頂好再喝一碗醒酒湯。”
杜曼青瞥一眼妙心,見妙心神情一如以往,看不出什么端倪來,心下還是嘀咕著,裝了幾個月的端莊,昨晚幾杯酒下肚就破功了,還不知道她們怎么想呢!
妙心卻是被杜曼青昨晚的歌舞開拓了眼界,驚嘆了好久,原來歌可以這樣唱,舞可以這樣跳!
妙心本是服侍解貴妃的宮女,而解貴妃,卻以歌舞見長,也以此博得慕容匡的歡心。妙心本來以為,解貴妃的歌舞是世間一絕,難有人超越了。可是昨晚聽了杜曼青唱的歌和跳的舞,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待秋晴下去傳早膳時,杜曼青朝妙心招手,讓她近前,小聲問道:“我昨晚真那樣荒唐?”
妙心待要笑,又忍住了,安慰道:“太后娘娘也不算荒唐,不過唱歌跳舞而已。”
杜曼青默一下道:“我是指,潑茶水的事。”
妙心眼里有了笑意,趕緊垂頭道:“太后娘娘假裝不知道這件事便好。”
是哦,假裝不知道就好了嘛!杜曼青大為欣慰,贊妙心道:“姑姑好計。”
妙心才要說話,眼見小宮女抬了早膳進來,便止了話。
杜曼青用完早膳,漱了口,看了一會兒書,就聽得宮女來報,說任氏送杜含蘭進宮來了。
一聽任氏也來了,杜曼青度著她有話要說,便令宮女去迎。
任氏領著杜含蘭進了殿,眼見杜曼青臉色如常,并無病態,方才松口氣,因忙上前行禮請安。
杜曼青笑道:“不須多禮,坐罷!”
“謝太后娘娘賜座!”任氏坐到杜曼青下首,看眾宮女一眼,杜曼青便朝妙心看一眼,妙心會意,領著眾宮女魚貫而下。
杜含蘭自侍立到杜曼青身邊,端茶遞水侍候著。
任氏看看杜曼青,再看看杜含蘭,斟量言詞道:“含蘭回家時,便轉達了太后娘娘的話,只我們觀著,含蘭相貌確實有幾分像太后娘娘,若說她不是太后娘娘的親侄女,反倒令人嘀咕了。”
杜曼青這陣子和杜含蘭相處,見她真心,真正把自己當姑母看待,一片赤誠,反倒有些過不去,心下只怕呂良等人一旦揭露她的身份,會更加傷了杜家人的心,因想自己透露一些,好讓杜家人有個心理準備,不致被這件事打擊太過。現聽著任氏的話,卻似乎不相信自己并不是賢德太后,也知她一時難以接受,且自己不是賢德太后的話,杜家這陣子的榮耀便如浮云,過陣子云散,怕會打入塵埃。
杜曼青思量著,開口道:“呂良有證據,而我失了記憶,自己記不真切,且也無力自證。但不管如何,我都把含蘭當作自己親侄女來疼愛的,萬一有什么,也只愿你們保全自己,不要為了我強出頭。”
任氏聽著這話,杜曼青分明是準備承認自己不是賢德太后了,一時思前想后,杜曼青都無力對抗呂良等人,杜家其它人又哪兒有法子?與其以卵擊石,不如先隱忍。只她又擔憂杜曼青身份敗露后,無處容身,只艱難開口道:“哪太后娘娘到時有何打算?若不然,就由含蘭認了您為義姑母,先到杜家住著?”
杜曼青見任氏肯說出這句話,一時也松口氣,這也算厚道人了,并沒有一聽說自己不是賢德太后,就要撇清關系的打算。她含笑道:“一切有皇上安排呢,你們不必憂心。”
任氏聞言,也松了口氣,有皇上安排就好。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任氏這才提起解家上杜家提親的事,道:“解大人是工部侍郎,又是長公主的舅舅,頗得皇上重視,他的兒子解憂然今年十九歲,才貌雙全,正是多數人想望的好女婿。如今他家突然上門求親,固然是好事,可我們總也得問過太后娘娘的意思。”
杜曼青一聽,便知道這是慕容珪想讓解家和杜家結成親家,到時一旦呂良揭露自己不是賢德太后,解家卻能以姻親的身份護住杜家,和杜家聯手對抗呂良。但是......。
杜曼青讓杜含蘭坐下,問道:“你見過解憂然么?”
杜含蘭一下紅了臉,低著頭道:“先前在宴席上,遠遠見過的。”
杜曼青又問道:“你喜歡他么?”
杜含蘭臉更紅了,答道:“全憑太后娘娘和阿娘作主。”
杜曼青聽著這話,知道杜含蘭是愿意的。但杜含蘭愿意,并不代表人家解憂然也愿意。杜含蘭服侍她這些時候,不能為她謀一頭幸福的婚事,反讓她作了政治犧牲,卻于心不忍。
杜曼青想了想道:“我會召解憂然進宮,設法讓你和他見一面,若他對你也滿意,才能答應這頭婚事。”
“謝太后娘娘!”杜含蘭忙起身道謝。
任氏有些意外,太后娘娘這是真心為含蘭著想了,一時也站起來道謝。
因見杜曼青似有些倦意,任氏也不敢多留,自讓杜含蘭留在宮中服侍杜曼青,她先告辭出宮。
送走任氏,秋晴報進來道:“太后娘娘,皇上來了!”
慕容珪這會來到坤寧宮前,卻是緩下步子,自己拉拉衣裳,正正頭冠,甚至撫了撫臉。
隨行的駱公公瞥見慕容珪的動作,忙垂頭,裝作沒看見。以前服侍先帝時,也曾見嬪妃整裝見先帝,百般忐忑,不想皇上如今也作了此狀,真令人感嘆啊!
慕容珪整裝畢,令駱公公等人候在殿外,他自己進了殿。
殿內,杜曼青一想及自己昨晚凌虐了慕容珪,這會倒有些不好面對他,正要讓秋晴出去攔住慕容珪,還沒開口,簾子一揭,慕容珪已是抬步進來了。
要命哦!杜曼青心內呻.吟一聲,無奈何只得打起精神,裝作不知道昨晚發生什么的樣子來,笑道:“皇兒怎么來了?”
慕容珪一眼掃過,見眾宮女會意,一一退下,便有些滿意,因坐到杜曼青身邊,答道:“母后昨晚喝醉了,兒子擔心著,自然要過來看望母后。”
能不提昨晚的事么?杜曼青眼角去瞥慕容珪的左臉頰,見有淡淡紅印,倒看不出是掌印,先悄悄吁一口氣。
慕容珪見杜曼青瞥他,卻是撫了撫臉,壓著聲音道:“母后昨晚霸氣,扇了兒子一巴掌。虧得今早掌印消了,若不然,......”
杜曼青暗汗,“我醉了,記不得昨晚的事。”
慕容珪見杜曼青眼波流轉,明媚異常,想及昨晚的情景,喉頭不由發緊,看定杜曼青道:“哪母后讓兒子按肩膀,壓著兒子不放,也記不得了?”
天啦,居然還壓他了!杜曼青俏臉發燙,避開慕容珪的視線道:“統統不記得了。”
“母后還摟著兒子,喊兒子阿珪。”慕容珪再接再勵,悄悄湊近杜曼青,低聲要求道:“母后以后便喊兒子阿珪罷!兒子喜歡聽母后這樣喊。”
“阿珪?”杜曼青疑惑,喊了一句,馬上反應過來,自己定然是將慕容珪當了前男友石歸,親昵稱呼什么的,指不定真如慕容珪所說那樣,自己還非禮了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