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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論理不該他著急啊,連韓司令都不管,侯家人湊什么熱鬧?”
“不知道,組織慣例吧?!表n越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一個“煩”字,說:“上個月又出大亂子了,九處去廣西執行任務,結果龍紀威一手培養起來的那個副處長因為一個什么事情意外殉職,偏偏龍紀威又醒不過來。上邊臨時任命了一個空降兵去掌管九處,據說是某個領導的兒子,面子很大,但是九處沒人買賬,最近一片雞飛狗跳?!?
裴志說:“其實就是新舊勢力斗爭。”
“所以說我討厭政治這方面的事情,如果不是……,我早就離開北京了?!?
中間那個停頓十分微妙,裴志知道韓越省略掉的內容是什么。
楚慈當年在北京失蹤,韓越至今找不到他的消息。試圖搜尋楚慈的不僅僅是他一人,韓越留在北京,可以牽制那些人的動作,也方便他探聽消息。如果他去了地方,就沒法運用他的北京的人手和關系來打聽楚慈的下落。
事實上從楚慈失蹤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個寒暑,韓越使盡手段,都沒有打聽到他的半分消息。
現在只存在有兩種可能,第一是楚慈真的逃出去了,不管是隱居鄉下還是出逃國外,總之他已經成功的把自己隱藏在了茫茫人海中,一輩子再也不得相見了。
第二就是,他已經死了。
裴志有時候十分絕望。
兩年寒暑,胃癌中期,不做手術,只保守治療。楚慈現在還活著的可能性有多大?
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在某個他們都不知道的日子里,可能那天陽光燦爛,世界晴朗,他孤身一人隱沒在某個破落陰暗的醫院角落里,慢慢的停止了呼吸。
那個時候他們可能在做什么?韓越可能在軍委上班,裴志可能在某地出差,他們有可能在酒宴上應酬,可能在繁華的街道上閑逛,可能在跟人聊天談笑,可能在辦公室里生龍活虎的罵人。
然而就在沒有人察覺到的瞬間,楚慈永遠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裴志只要一想,脊椎里便躥起一股瘆人的駭意,讓他全身都寒冷得發痛。
“清明節以后我要跟九處的人去青海交接一些絕密資料,可能有一段時間不能回來。”韓越說著嘆了口氣:“他娘的,為什么偏偏是我去?我真他娘的不想摻和九處那些破事?!?
裴志心不在焉的嗯嗯著,一邊回味著剛才侯瑜的眼神,總覺得里邊很有文章,但是偏偏一時又猜不出什么意思。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他手機響了,掏出來一看,只見新來一條短信,號碼顯示是的侯瑜發來的。
“裴老夫人催你???”韓越問。
“……不,不是?!迸嶂敬蜷_短信,一字一句的念:“中午西京茶社老地方見,你一人來,有要事商量……靠,侯瑜約我見面,難道有什么事要單獨告訴我?”
侯瑜在西京茶社的包廂里坐下,邊上一個穿制服的小姑娘畢恭畢敬遞上茶水單,他點了一壺霍山黃芽,又隨手點了幾個點心,就揮手叫小姑娘退下,只留他一人在包廂里。
侯瑜點了根煙,不知道在思索什么,這個一貫好玩好鬧好新鮮的人臉上竟然顯出一種異乎尋常的凝重來。
不一會兒包廂的門被叩響了,他以為是上茶的,隨口說:“進來!”
門被推開了,裴志一手捧著托盤,穩穩當當的走進來:“喲,候總,你今天怎么想起來要請我客啊?”
侯瑜笑起來,雙手接過托盤,笑著打趣道:“真是八百年修來的福氣,叫我們堂堂的裴總端茶倒水!就你一人來?裴老夫人呢?”
“回家了。我看你這么神神叨叨的,八成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告訴我?”裴志坐在侯瑜對面,十分從容的給自己倒了杯茶,說:“我就在這里,你想玩什么花樣,盡管來吧?!?
侯瑜一下子笑起來:“什么花樣,看你說話難聽得!我爸跟我叔他們不待見韓二那是因為侯宏昌的事情,我還是把韓二當兄弟的。再說跟你吧,小爺我從小到大什么好事情不先想著你?就算侯宏昌出了這檔子事,咱倆也還是朋友啊?!?
裴志哈哈一笑,不再多說。
侯瑜這人什么樣一圈朋友都清楚,這位小爺實在是個厲害人物——他比從商多年的裴志還要精滑,又比部隊里混大的韓越還要果決。
這年頭家里真正有背景的年輕人都一個比一個低調,裴志自己就是個悶聲發大財的主兒,韓越雖然脾氣暴躁,但是在外人面前可一件渾事都沒做過。只有這位侯瑜侯小爺,整天好蹦跶、好玩樂,吃吃喝喝出風頭的事情一樣沒少做,四九城里大大的頑主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