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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越有剎那間沒反應過來,呆了好幾秒,才慢慢的推開門走進去。
楚慈目光淡淡的上下打量著他,半晌才問:“你臉色很不好看,發生什么事了?”
韓越也不知道為什么,他明明憋了一天都沒有哭,司令夫人嚎啕大哭的時候他沒有流淚,韓老司令恍惚間老了十歲的時候他也沒有流淚,在現場的時候他一直十分冷靜的協助調查,回到家在韓強生前的房間里陪著父母的時候他也非常的鎮定。他明明一直都撐得很好,卻在楚慈平平淡淡問他一句“發生什么事了”的時候,突然眼淚猛的一下流了下來。
楚慈從沒見過韓越哭,一下子仿佛愣住了。
“……韓強被殺了。”韓越竭力抹去臉上的淚水,卻越抹越多,甚至連雙手都弄濕了,“我大哥他,他不在了……”
楚慈沉 默片刻,陰影中看不清他的表情,過了很久才聽他輕輕的道:“別哭了……”
韓越走過去,突然覺得很累,身心都仿佛一下子累到了極點,連站都站不穩。
他頹然坐在床邊,看著楚慈微微有些傷感的臉。
“……我有一個很親的家人,她去世的時候我也一樣很傷心,感覺天都像塌了一樣?!背忍鹗?,輕輕擦去韓越臉上的淚水,動作十分平緩甚至于溫柔,“感覺很痛是不是?我也有過那種感覺。對不起,韓越……對不起?!?
韓越愣愣的看著楚慈,有剎那間什么都聽不到了,整個世界都化作了無聲的背景。他全身上下都失去了感覺,唯獨只能感受到楚慈溫柔的撫摸,一下一下,把他所有的傷痛和悲哀都沉淀在了心里最深的地方。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痛哭失聲的,楚慈擁抱著他,輕輕拍打他的背,動作非常溫和縱容。
“對不起,韓越,”他低聲說,“對不起?!?
靜寂的病房里只聽見韓越壓抑的哭聲,湮沒了楚慈那一聲聲嘆息般的道歉。
他哭得是那樣專注和痛快,就仿佛一生一世從沒流過這么多淚水一般。楚慈感覺到自己睡衣的肩膀都濕透了,滾熱的淚水讓他心神恍惚,剎那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就仿佛他擁抱的,是穿過了時空的當年的自己。
36、吸毒 …
楚慈出院的時候兩手空空,只帶了一些零碎的貼身物品,貼身睡衣都留在了醫院里。
他的確是這個脾氣,醫院里穿過的睡衣不帶回家,要么丟下要么路上扔了。韓越本來在那天開車送他,但是楚慈在電話里客氣而不容置疑的拒絕了他,說:“我們已經沒關系了,這樣麻煩你不大好?!?
韓越當時心里一痛,就仿佛有根針剎那間刺進了心臟最柔軟最脆弱的腹地,剎那間疼得說不出話來。
半晌他才勉強笑道:“……那行,反正你東西又不多,自己路上小心點?!?
話說出口他才發現自己笑得比哭還難聽,所幸楚慈沒什么反應,直接掛上了電話。
楚慈出院的當天只有任家遠一個人來送,也不好幫他拎東西,只能沉默的陪他走到醫院門口。臨分手的時候他最終忍不住問:“總算跟韓越分手了,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不大清楚,”楚慈輕輕的說,“想辭職呆在家里,反正還有點錢,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工作不是挺好的嗎,怎么說辭就辭?”
“不知道,就是感覺不大想到外邊去??偠灾倏窗?,也許會離開北京也說不定?!?
任家遠張了張口,遲疑再三后終于緩緩的道:“你身體還沒痊愈,不能勞累不能動氣,最近如果生活上需要照顧的話,可以隨時打我電話……”
楚慈正往醫院臺階下走去,聞言回過頭對他揮揮手,笑了一下:“謝謝,我能自己照顧自己!”
風從街道上穿過,剎那間拂起他的頭發和衣領。任家遠看得呆了一會兒,只見他穿過馬路,招手叫了一輛的士,很快消失不見了。
任家遠一直目送著那輛的士轉過街角,直到完全看不見了,才慢慢的轉身往醫院里走。還沒走兩步就碰見護士長,急匆匆跑來跟他說:“任主任!剛才您的朋友韓先生來了,把剛才那個病人留下的兩套睡衣都取走了……”
任家遠噗嗤一聲:“我就知道!……光是睡衣?沒把我們醫院的床單被子都掀走?”
護士長聽他話里仿佛有種諷刺的感覺,不由得愣了一下:“……哦,這個沒有,那是醫院的公物嘛?!?
“行,我知道了?!比渭疫h揮揮手,頭也不回的低聲冷笑:“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哼哼……”
任家遠的擔心是有道理的,剛剛出院的人身體都比較衰弱,楚慈又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健康狀況更加不容樂觀一些。
他新租的房子離單位更遠,路程頗有些不方便,而且里邊空空蕩蕩的,什么都沒來得及收拾。雖然他請了搬家公司,但是一些小件東西還是需要自己動手,打掃、清潔、買點零碎用具,事事都需要他親自去做。這對一個剛剛自殺未遂搶救回來的病人來說實在是重體力勞動,楚慈一邊干一邊歇,整整弄了一個多星期才把家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