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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歸震驚,但方臨還是對他說了恭喜。
“我知道我自己德性,原本以為隨便找人談談戀愛得了,沒想到還真有……”蕭嘉年垂下頭,似乎在思考怎么形容,但最后還是作罷,“反正我現(xiàn)在覺得還不錯,很神奇。”
“我也知道我愛情觀其實挺歪的,但就是……”他頓了頓,“至少我每段戀愛還都是好好談的,只不過短暫罷了。”
蕭嘉年說話聲音不大,沒蓋過臺上唱歌的女聲。
他還想著說點什么,卻看到一旁的方臨倏地站了起來。
“我……我先走了。”他的眼睛看起來亮亮的,蕭嘉年知道方臨不會醉,那一定是想到了什么。
“有急事?”蕭嘉年問他,“要不要我送送你。”
“不用,”方臨好像忽然變得急不可待,“我自己回家就行。”
蕭嘉年有些疑惑,但沒有多問,只說好。
“謝謝。”他看著蕭嘉年,眼梢和唇角都帶笑,好像就在剛才,他做了一個什么決定。
方臨起身,從酒吧不太明亮的燈光里穿過,呼吸有些急促。
他想到了。
他想到了。
想到了老人的話,也想到了蕭嘉年的話。
他雖然跟蕭嘉年不一樣,但他……好像也不必如此怯懦。
他曾覺得自己對段長珂的好感來得太過迅猛,對方驟然而來,像在他干涸的心里下了一場傾盆的急雨。
所以他都明白,也都逃避。
但這一定不是他想要的最優(yōu)解。
蕭嘉年可以找很多很多段戀愛談,他不一樣,那他就只找這一段就好了。
至于后面的,也許并不由他定奪。
就像外婆說的,那就不是自己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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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嘉年看著方臨大步流星地離開,忽然有點感慨。
偶然遇見想敘敘舊,原本的方臨從前身上有一點不經(jīng)意的頹喪,盡管自己遮得很好,但他還是曾經(jīng)看見過。
但就在剛才,他身上好像多了一股勁兒,一種……好像能把他從頹喪里打撈出來的力量。
蕭嘉年望著他離開的背影,簡直好看得不像話。
“演技這么棒,當年好歹騙我一下啊。”
他小聲說著,把自己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完。
方臨推門離開,只余下一點未能帶走的風,纏著門口的木質(zhì)鈴鐺輕輕晃動。
臺上的歌也還沒有結(jié)束,那個女孩子剛剛唱完某一句歌詞。
雨下過/就從此
不能是朋友。
第45章
出了酒吧是一段很長的人行道, 也是這座城市年頭最久的幾條道路之一,曾經(jīng)鋪的石板現(xiàn)在早已被歲月和行人的腳步打磨得光滑,襯著明黃的路燈光與剛剛變紅的楓葉,共同把這個夜晚染得秋意濃厚。
方臨走得急, 步伐也快, 因此來自酒吧的聲音很快就聽不清了。
他對這條路很熟, 依稀記得自己以前來蕭嘉年的店唱完歌, 下班時最愛做的事情之一,是觀察街上的人。
這條街在他心里看來,仿佛比其他的街道都有故事些,他看過高考結(jié)束后第一次試著來喝酒聚會的中學生, 見過凌晨五點最狗血爛俗的情感爭執(zhí), 也見過某對情侶因為一點小事在月光下無數(shù)次的分分合合……后面他沒拒絕去做演員,大概也有這個原因。
他不一定熱愛這個世界,但卻熱愛旁觀人間。
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
方臨現(xiàn)在走在這條路上,懷著從未有過的敞亮心情,他看不見自己的模樣, 但他覺得自己應該是笑著的。
可能表情會比他平時的笑都不一樣, 可能經(jīng)過他的路人會好奇自己身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好事。但這些好像都與他無關。
他終于也成為了這條路上人間煙火風景中的一部分。
方臨捏著手機,他從不存段長珂的號碼, 因為怕被人發(fā)現(xiàn)早就自己先記下,此刻輸了幾個字, 又憑空生出點遲疑來。
現(xiàn)在這個時間點會不會太晚了?
直接這樣毫無準備地打過去會不會太沖動?
一萬個讓他理智的理由此刻都在腦海里盤旋, 但第一萬零一個理由還是蓋過了這種猶豫——不管怎么樣,他現(xiàn)在非常想聽到對方的聲音, 哪怕幾句無所謂的閑聊都好。
他把剩下的幾個數(shù)字也輸進去, 將沖鋒衣的拉鏈拉到頂, 然后再把半張臉埋進去。
他努力讓自己此刻呼吸的也跟等待音的頻率一致,這樣好像就能避免過分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