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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眼瞧見他身后的馬車,馬車有沈府的標志,眉心微蹙:“哥哥不是一人去別院?”想了想心下了然,二嬸有個適婚的女兒,允親王府的菊花宴難得,她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車內是三妹妹。”沈遠安摸了摸鼻子。
他也不想讓三妹妹跟著,可二嬸哭哭啼啼的,說三妹妹沈意兒到了適婚的年齡,一直沒有合適的人家,若是能嫁出去,也了了她的一樁心事。
沈意兒也百般懇求,沈遠安推辭不過,便讓沈意兒跟著了。
沈意兒不似沈二嬸,是個溫婉的人,也知為難沈遠安,頗為不好意思。
若不是沒有合適的嫁人對象,她也不會舍了臉皮求沈遠安兄妹。
當年爹爹和娘親做的事情,她多少知道一些,也曾規勸過,她人微言輕,根本不頂用,只能偷偷救濟堂哥和堂姐。
沈意兒下了馬車給沈顏沫行禮問好。
沈顏沫知沈意兒沒壞心,也曾幫過他們兄妹,愿意還她的人情,便讓沈意兒上她的馬車,兩人說著家常話朝城外去了。
馬車剛停在別院門前,早有小廝仆婦迎出來了,熱情請沈顏沫進去。
剛至花園,允親王妃便出來了,身后跟著明珠郡主,明珠郡主抬頭瞧見了沈遠安,忙低頭抿唇輕笑,臉頰緋紅。
沈遠安也看見了明珠郡主,見她害羞,忙把目光移向別處。
允親王妃是個老人精,見狀眉眼含笑,攜了沈顏沫的手朝花園走:“自上次一別,咱們一年未見了,這一年你上哪兒去了?”
“去了幽州。”沈顏沫道。
允親王妃瞧一看后面的沈遠安:“我記得沈大人在邕寧縣做縣令,邕寧縣歸幽州管轄吧。邕寧縣被治理的不錯,我家王爺常常夸沈大人,年輕有為,前途不可限量。”
這話變相告訴沈顏沫,允親王對沈遠安很滿意。
沈顏沫聽出弦外之意,笑著道:“多謝王爺謬贊。”又說了些謙虛的話,幾人已經到了水榭,早有丫鬟奉上香茗,幾人各自落坐,品著茶,又吃了些點心。
允親王妃見沈意兒有些眼生,跟在沈顏沫身后,不言不語,面帶微笑,行事作風落落大方,穿著打扮也不似下人,便好奇問是誰。
沈顏沫便說,這是叔父家的女兒,溫柔可人,是個不可多得的。
允親王妃便知沈顏沫喜歡沈意兒,當即從手腕上退下一個墨玉翡翠鐲子,當是見面禮,送給沈意兒。
沈意兒推辭不過,便戴在手腕上,墨玉通體烏亮,越發襯得她手腕白皙。
允親王妃讓明珠郡主帶沈意兒去轉轉。明珠郡主會意,牽著沈意兒去了別處。
沈遠安目光追隨明珠郡主。見明珠郡主走遠了,也找個借口離開了。
允親王妃越發滿意,她女兒不是單相思,這便好。
沈顏沫作為男方家人,自然先開口,兩家早已心照不宣,便不藏著掖著,直言道:“我觀明珠郡主容貌可人,溫柔賢淑,風姿卓越,很是喜歡,我家中缺一嫂嫂,不知明珠郡主可許配人家?”
允親王妃見她如此直接,給足了王府面子,心下歡喜,也坦然道:“不曾許配人家。”
“王妃肯割愛否?”沈顏沫問,“我哥哥是狀元,品貌兼優,學富五車,我哥哥曾許諾,四十無子方可納妾,若王妃肯割愛,我沈家便重金聘明珠郡主為沈家妻,您看可行?”
允親王妃本就喜歡沈遠安,一聽沈顏沫說四十無子方可納妾,這喜歡又加重幾分。
這世間男子多薄情,男子三妻四妾實屬正常,就連王爺都有幾個妾室與同通房丫頭呢。
作為女人,自是希望丈夫一心一意對自己,作為母親,更希望女兒有個好歸宿。
允親王妃自然答應,臉上的笑容未曾間斷,待沈顏沫更親厚幾分。
兩人說說笑笑,又說了會兒家常話。不遠處一個人影暗自離去。
這人是明三夫人,她見允親王妃待沈顏沫與別人不同,心中好奇,便過來湊個熱鬧,順便奚落沈顏沫。
沈顏沫雖是皇上親封的郡主,可到底不是皇家人。她可是皇家宗婦,上了皇家玉牒的,又和允親王妃是本宗。允親王妃總會給她些顏面。
誰知剛靠近便聽見允親王妃夸沈遠安,后又聽見沈顏沫替哥哥求娶明珠郡主,還許諾四十無子方才會納妾。
明珠郡主不到雙十年華,離四十歲還有二十多年,沈顏沫醫術高超,又有婦科圣手金夫人在旁協助,總會有兒子的。
皇后娘娘多年不孕,不就是金夫人看好了的,聽聞皇后又有身孕了,依然是金夫人調理的身子。
為何獨自個兒遇不到金夫人。她求了多次,金夫人每每推諉。如今細細想來方知緣由,金夫人是沈顏沫的人,他們王家退了沈遠安的親事,自然是沈顏沫的仇人,金夫人怎會出手給她治病。
明三夫人越想越越窩火,憑什么她曾看不起的人都比她好。
明珠郡主就算了,皇家郡主,備受父母寵愛,她比不了。
沈顏沫一個和離的婦人,有景王癡心等待,有皇后另眼相看,太后寵愛,皇上看中。這些她都能忍,她沒有沈顏沫命好。
為何沈遠安也能如愿娶明珠郡主,他被自己退了親,就該單一輩子,憑什么能娶明珠郡主。
昨日回去,她又被婆母訓斥了,還說她是不下蛋的母雞。
不下蛋的母雞,多諷刺的話,當年若不是他兒子寵妾滅妻,她的孩子都長大了。那可是成型的男胎。
這不是讓他氣憤的,最讓她氣憤的是,沈遠安看明珠郡主的眼神,溫如似水,一如當年他看自己那般。
意難平,恨難掩。
明三夫人抓住旁邊的樹枝,狠狠折斷,不想卻劃傷了手,疼痛傳來,讓她恢復些許理智,唯恐允親王妃看見她,慌忙轉身走了。
她才走了幾步,迎面走來幾個人,為首的人有六十多歲,身子清瘦硬朗,被一個丫鬟虛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