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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沈林鵬瞥一眼清風,明顯不信沈顏沫的話,“既然令尊在朝中任職,也是沈某的同僚,沈某好心提醒夫人一句,幽州城最近不安全,若無事盡快離開,即便留在此地,也不要亂跑,免得惹禍上身。”
沈顏沫說了幾句感謝之語。沈林鵬的話看似忠告,實則讓清風等人明白,沈顏沫與沈林鵬之間并無關系,方才的一幕是沈林鵬與沈顏沫演的一出戲。
清風看著沈林鵬出了福源客棧,頓時松了一口。
掌柜的將沈林鵬送出去,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也嘗嘗舒了口氣,真是太險了,這位殺神怎地來了。難道幽州城真有細作混進來了?
他想不明白,轉身回來,見沈顏沫還站在原地,安慰幾句。
清風瞥眼見沈顏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沉聲道:“夫人,明日一早咱們便離開吧,看樣子,幽州城要有是非了。”
沈顏沫點點頭,算是同意清風的話,款步上樓,經過掌柜身邊時,朝他看了一眼。
掌柜的會意立刻堆笑道:“我們這里新得了一些好茶,我給夫人送過去,讓夫人品嘗一二,也算給夫人壓驚?”這是害怕沈顏沫被剛才的事嚇到。
“哦,我倒是想嘗嘗,幽州的茶比京都的茶還要好?”沈顏沫說著已經上了二樓,對著樓下道,“等我午睡醒了,便給我送上來吧。”
沈顏沫午睡醒來。掌柜雙手端著托盤,笑瞇瞇進了沈顏沫的房間,進去后放下茶具拿著托盤出來了,手里卻攥著一張字條。等到了無人的地方,掌柜的展開字條,看清上面的字,捏著字條來著爐火旁,將字條扔進爐子里。
二更時分,福源客棧后門開了,不由分說進來幾個黑衣帶刀侍衛,他們徑直上了二樓,用被子裹了四個“東西”扛出來,隨后又出來三個身穿黑色帶圍冒披風的人,被黑衣侍衛護著,與魁梧的侍衛相比,三人身材嬌小,好似女子。等人都出去了,掌柜的將后門關上,到房中喝了一杯茶,深深睡了過去,翌日清晨,清風睜開惺忪的眼眸,緩緩起身頓覺得頭暈目眩,身子有些不聽使喚,頓覺不妙,掀開被子趿拉鞋下床,開門瘋跑出去,走到沈顏沫房間門口,見大門敞開房內無人,頓覺不妙,喊了幾聲也無人回答,樓上樓下、里里外外沒有一個人。
他提了一桶水,把其他人潑醒,就連福緣客棧的掌柜也未能幸免。
掌柜的睡得正香,一桶冷水潑下來,陡然醒來忍不住開口大罵:“哪個兔崽子,攪了我的好夢,不要命了嗎?”
他快速爬下床抖了抖身上濕漉漉的里衣,凍得渾身打顫,罵罵咧咧,那模樣好生狼狽,抬眸看見清風,橫眉立目瞧著他。掌柜勾唇一笑,面帶討好:“清風大人,您這是怎么了,好好的往我床上潑水,您是沒睡醒呢,還是夢游呢?”擰著打濕的花白頭發,拿眼瞧他。
“別給我打馬虎眼,我且問你,昨日發生了何事,為何我家夫人和小公子都不見了。”清風扔下桶,上前一步抓住掌柜的衣領,嗓音冷冽,目光中夾雜著幾分殺意。
若是福源客棧不給他們一個說法,誰都討不到好。
掌柜聞言面色大變,雙目瞪得像銅鈴,結結巴巴道:“清,清風大人,您莫不是開,開玩笑吧,夫人和小公子昨日入睡前還好好地,怎地突然失蹤了,小老兒膽子小,你莫要誆騙與我。”被潑了冷水,本就冷地打著寒顫,如今卻如墜冰窟。推開清風的手,抬步朝外走,直接上了二樓,來至沈顏沫的房間前,心急如焚喊了幾聲:“夫人,夫人,您在哪兒?您莫要坑害與我,小老兒上有老下有小,可禁不起這么折騰,好好的大活人怎么說不見就不見了,夫人,您行行好,快出來吧,莫要為難小老兒。”
他哭喊著找了又找,仍不見沈顏沫等人的蹤影,頓時老淚縱橫,最后憋出一句話:“看來只能報官了,昨日沈都督來,還說有燕國細作潛入幽州城,莫不是他們擄走了夫人及小公子。可夫人為人謙和,又在京都長大,怎么會得罪燕國細作,不行,這事滋事甚大,小老兒要稟報給沈都督,說不定能找回夫人,幸運些,小老兒還能立功呢。”
這話好似自言自語,話音剛落掌柜的覺得可行,兀自出門,準備去都督府一趟。
清風眼疾手快,上前幾步拉住掌柜的:“你去哪兒?”
“你們夫人和小公子不見了,自然是報官啊,讓官府幫著尋找。”掌柜抹去腮邊的淚痕。又覺得清風傻了,“人丟了,自然要報官了,你難道不想找回你家夫人。”說著甩開清風的衣袖,朝外走去。
清風暗道糟了,若沈都督詢問此事,必會問個清楚明白,到時他們的身份也暴露了。華國和燕國局勢緊張,本就有開戰的征兆,若讓明皇知道王爺帶走耀哥兒和榮哥兒,讓他們置于險地,定會有雷霆之怒,到時燕國危矣。
如今之計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須盡快離開,不能讓沈都督抓住任何把柄。清風來不及多想,帶上眾人騎馬離開,一盞茶功夫不到,清風一行人離開客棧,直奔城門口。
看著清風一行人漸行漸遠,朝城門口去了,掌柜的從拐角出來,悠然自得踱步回到福源客棧,嘴里還哼起了小曲。
他不僅見到了東家,還為東家辦成了一件大事,若論功行賞,他當論頭功,年底紅包又要豐厚幾分了,家中的日子更寬松了,再過些日子,他便送小孫子送去學堂,運氣好的話,他們家還能出個秀才或舉人,這日子想想都覺美呀。
都督府。
沈顏沫擺脫了清風等人,一夜好眠,次日起了個大早,洗漱好帶著兒子們來至沈母院中。
沈母從兒子沈林鵬口中得知沈顏沫要來幽州,歡喜中帶著期盼,盼著沈顏沫早點兒來,還命兒媳早早收拾院落。
兒子中毒被沈顏沫所救,她早就知曉。想著重謝沈顏沫,可一直未找到合適的機會,這兩年,若不是沈顏沫施以援手,她多年舊疾不能痊愈,女兒多年不孕未有一子,被沈顏沫診治一番,終于得償所愿,去年得了一個大胖小子。
想到這些事,沈母對沈顏沫的感激無以言表。這次終于能見到沈顏沫了,她怎能不激動。
沈母聽見沈顏沫來了,親自掀開錦簾迎出來,滿面堆笑,熱情道:“這就是沫兒丫頭吧,帶著孩子快快進來,剛下了雪,外面冷,里面暖和,快快進來。”視線一一掃過耀哥兒,榮哥兒,譽哥兒和傲哥兒,越看越喜歡,握住沈顏沫的手,連連夸贊:“你可真是個有福氣的,有這幾個小子,個個俊俏懂事,看得我眼饞的不行。”
她只有一兒一女。沈都督更是膝下不豐,娶了兩個媳婦兒,只有一個嫡子并兩個嫡女。三個妾室均無所出。女兒多年不孕,去年方得一子,算起來,沈家這一脈子嗣不旺盛,誰家要有幾個皮實的小子,沈母都要羨慕嫉妒。
人家兒子媳婦怎地那么會生。她雖不重男輕女,卻也希望兒孫饒膝,多子多福。如今看到沈顏沫幾個孩子,更是眼饞。進了屋各自見禮,將準備好的禮物分給耀哥兒幾人。
沈顏沫陪著沈母說話,幾個孩子呆在屋內覺得煩悶,想出去玩兒,沈母便讓人帶他們出去玩,還讓唯一的孫子陪著。
沈林鵬的兒子叫沈行,小名狗兒,年方八歲,是原配所生,窮人家講求賤名好養活,為了他順利長大,沈母給他取了這么一個名字,原配難產去后,便養在沈母身邊,可以說沈行是沈母一手拉扯大的。
大人們在屋外說話,小孩子在院里玩耍。
耀哥兒等人都是自來熟,沒多會兒便和沈行玩熟了。得知沈行小名叫狗兒,可把譽哥兒和傲哥兒笑噴了,狗兒,這是什么破名字,還沒他們家的四喜和雪團的名字好聽呢。
不過他們教養好,只是笑,并未出聲諷刺。即便這樣也引得沈行不悅,雙手掐腰小眉毛立刻豎起來:“我知道你們在笑什么,就是覺得我的小名不好聽,我也不想叫狗兒,可祖母說賤名好養活,不讓改。”多次改名無果,沈行也就放棄了。
耀哥兒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祖母是為你好,等你長大了會取字,讓人幫你取一個好聽點兒、寓意也好的,誰還記得你小時候叫狗兒呢?”
沈行一想也覺有理,沖著耀哥兒一笑:“還是耀哥哥好。”
“我們也好,你的名字不好聽,我們都不嘲笑你。”傲哥兒上前幾步,走到沈行跟前,拍拍胸脯保證道。
沈行點點頭:“你們都是我的朋友,對了,你們要在都督府住幾日,我帶你們去滑冰,砸開湖上的冰層,咱們去釣魚如何?”
“這個我們無法做主,端看娘親的意思。”耀哥兒此刻還不知沈顏沫甩了清風一行人。
他們兄弟四人莫名其妙來到都督府,本就滿腹疑惑,娘親直說稍后解釋,還未說明。是以他們都不知道沈顏沫的計劃。
“我去央告姑母,讓她答應多住些日子。”話落沈行跑進屋內。
他是沈家獨苗,平日里被拘在沈母院中,被一群丫鬟婆子看護著,即便走親訪友,也鮮少遇見同齡的孩童。
府上倒有同齡的孩子,但那都是下人的孩子,是都督府的奴才,對他畢恭畢敬,大聲說話都不敢,與他們相處也沒甚意思,因此至今他還沒有意氣相投的朋友,今日見到耀哥兒幾人,一見如故,便想讓他們多住些日子。
沈行剛進屋,便聽見沈顏沫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