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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次鬧脾氣,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人。在傲哥兒心里,葉少甫雖是師父,卻是父親一般的存在。
兩年多來朝夕相處,他早盼望著葉少甫能當他爹,如今沈顏沫突然改變主意悔婚,傲哥兒心里不好受,在使性子呢。
別人不問還好,這一問,傲哥兒哭出聲,嘴里喊著想四喜,想雪團。
“你師父本事大著呢,過不了多久會自己找過來。”沈顏沫放下簾子,留下這句話走了。
這孩子從小就嬌氣,跟女孩子似的,越是勸他,他反而哭得越厲害,不勸他了,他反而想開了,也就不哭了。
果然,傲哥兒起來掀開簾子跳下馬車,對著沈顏沫喊道:“娘親,你說的可是真的?”
師父果真能找到他們?
沈顏沫沒答話,她就知道傲哥兒是舍不得葉少甫。
傲哥兒等不到想要的答案,撇嘴又想哭。
耀哥兒和榮哥兒連忙哄他:“師父能找到羊須草,便能找到我們,只是時間的問題。”
他們也覺得娘親做的過分了,不想嫁給師父,當初不答應師父的求婚便是,為何大婚當日逃婚,這是打師父的顏面,師父是要面子的人,肯定會找娘親問個明白。
沈顏沫一行人在客棧住了兩日,采買了一些斗篷干糧等日常用品便繼續北上。
到了九月底,沈顏沫一行人才到了幽州地界,再行駛兩日路程,便可進入幽州城了。
越往北天氣越冷,近幾日又下了一場雨,沈顏沫早讓幾個孩子穿上了棉衣,即便這樣,一陣冷風吹來,還是忍不住緊緊衣服,以便抵御一些寒氣。
臨近傍晚,氣溫更低了,幾個孩子擠在馬車內,車內點了炭爐,他們說說笑笑,你打趣我,我逗趣你,生活也別有一番滋味,日子也不覺枯燥。
沈顏沫掀開車簾,望了望外面的天,讓清風派人去前面看看,若有合適的住所,便住一晚明日再走,冬日天黑得早,若找不到地方住下,真要露宿山林荒野了。
清風騎在馬背上,做了個手搭蓮蓬的姿勢朝前看去,見不遠處有炊煙:“夫人,前面應該有村子或鎮子,今夜宿在此處,明日再啟程,離幽州還有兩日路程,我觀天不好,這兩日怕有大雪。”
王爺有命,讓早日護送夫人和兩位皇子入燕國,若遇到大雪,怕是走不了,會耽誤王爺的大計。
沈顏沫想也沒想便同意了。
第88章
天空陰沉沉的,不知何時飄下幾朵雪花。
一刻鐘后,沈顏沫一行人來到青巖鎮。他們以為是個村子,沒想到竟是個小鎮,小鎮雖小,該有的店鋪都有,在小鎮中心位置便有一家客棧,雖不及別處繁華,對于饑寒交迫的路人及行腳商來說,也是溫暖之所。
若沒有這客棧,他們要住宿,需找家中寬敞隨和之人,怕要費些功夫。有了這客棧,解決了難題。
清風交了定金,要了上好的房間,安置好車馬,用完晚飯才來到沈顏沫房間外:“夫人,外面下雪了,越下越大,這勢頭怕要下一夜,明日我們怕走不了了。”
他怕未按照約定時間回去,恐王爺那里會怪罪,所以特來跟沈顏沫稟報,向沈顏沫討個主意。
一路上沈顏沫走走停停,不慌不忙,一點兒也不像逃婚,倒像游山玩水。想起京都傳來的消息,沈夫人拒婚的理由真充分,云游四海歸期不定,如今看來,還真有閑情雅致呢。
沈顏沫坐在椅子上,手里捧著一杯茶,看著冬雪在鋪床,微微皺眉道:“走不了便住幾日,等雪停了路好走了,咱們再動身也不遲。”想了想便猜測道到清風的來意,放下茶杯起身開門,看向清風道:“你家王爺怪罪下來,我來頂著。若無其他事,你先回去吧,天氣忽然轉冷,我有些不適。一會兒我開個方子,麻煩你的人跑一趟,幫我抓些藥來。”末了又囑咐清風找持紙筆來。
清風只能領命,轉身去找文房四寶。
冬雪聽見沈顏沫說身子不適,扔下錦被跑來查看沈顏沫的情況。沈顏沫開她的手:“我無事,只是感覺后背冷意連連,許是著涼了,吃幾副藥就無礙了,別大驚小怪的。人吃五谷雜糧,又不是神仙,哪有不生病的。”
這時清風來了,站在門口,望著緊閉的房門,一手端著托盤,托盤上是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寶,一手敲門:“夫人,紙筆找來了。”
冬雪開門將紙筆拿進來,擺擺手讓清風離開。
清風站著沒動,眼睛看向沈顏沫,見她面容疲倦,壓下心中的懷疑。
冬雪鋪好紙,拿著筆沾了沾墨汁,略帶緊張的神色浮現在臉上:“夫人,趕緊寫,您寫好了,我去抓藥。”
沈顏沫接過筆,手略微抬起裙擺輕輕落在坐,余光瞥向清風,紅唇輕啟道:“還是讓清風侍衛去吧,天色已晚,咱們又人生地不熟的,你一個姑娘家家的,我著實不放心。”落筆寫下一張藥方。
冬雪拿起藥方吹了吹,瞥眼見清風站在門口,撇撇嘴走過去將藥方遞過去:“麻煩清風大人了,快去快回,我家夫人等著吃藥呢。”
清風接過藥方,別有深意的眸子看向沈顏沫,這真是一張治療風寒的藥方嗎?
沈顏沫深諳醫道,前些日子一壇酒放倒了景王所有的暗衛,及沈府的下人,清風絲毫不敢小瞧沈顏沫。若沈夫人假意答應去燕國,半路上帶著兩位小公子跑路,到時候他哭都找不到地方。
一旦王爺怪罪下來,他更是擔待不起。
沈顏沫知他懷疑,捂唇咳嗽一聲,假裝病重的樣子:“這是一張普通的風寒藥方,你若不信,可以讓其他郎中瞧瞧,瞧好了趕緊抓藥來,我等著煎藥呢。”
清風將藥方疊起來放入懷中,拱手告辭離去。
冬雪關上門,又細細問了沈顏沫的情況。沈顏沫怕有人偷聽,不敢實言相告,側臉看向門口,又假意咳嗽幾聲:“習慣了揚州的天氣,乍一來到這北邊兒,冷得讓人受不了,昨日不小心偶感風寒,不礙事,吃幾服藥就好了。”
門旁清風去而復返,聽見沈顏沫的話略微放心了,揣著藥方離開。等清風走了,沈顏沫悄然來至門口,貼著門上聽了一會兒,道:“我喊小二打些熱水來。”一言未了拉開門,見門口無人,又關上了門,難道是她多心了,方才她明明感覺有人偷聽。
冬雪再傻也看出沈顏沫防備著人,壓低聲音問:“夫人,您到底想做什么?”
沈顏沫拿起茶杯,倒了杯茶,用手沾著水在桌上寫下兩個字:跑路。
冬雪瞠目結舌,未開口被沈顏沫捂住嘴。
沈顏沫搖頭示意她莫要出聲:“你心里明白便可。”
“夫人沒病?”冬雪壓低聲音,試探性的問。
沈顏沫但笑不語,她是醫者注意飲食及保暖,哪里會生病,她服了一種毒藥,假裝生病,只是想要藥材。
清風是蕭懷瑾的人,聽命于蕭懷瑾,一心想讓他們去燕國。燕國局勢不明,他們若去了燕國,怕是狼入虎口,有去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