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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宮，二更天宮內(nèi)各處都已掌燈，沈顏沫關(guān)上門準(zhǔn)備回去休息，轉(zhuǎn)身看見一個黑影。不等她反應(yīng)過來，那人已經(jīng)閃到她身后，昏暗的燭光下，沈顏沫未看清那人的臉，只覺脖頸處一涼，冰冷的東西抵住她的脖頸。

沈顏沫心里咯噔一下，小聲問：“誰？”金娘子在內(nèi)室，她不敢大聲說話。

“我來皇宮找一樣?xùn)|西，只要你不出聲，我便不會傷害你。”葉少甫蒙著面，說話時盯著沈顏沫挺著的肚子，故意壓低嗓音。

她果真懷孕了。

沈顏沫雙手撫摸著肚子，脊背冷汗連連，站定一動不敢動，詳裝鎮(zhèn)定小聲道：“我不出聲，這里是皇后娘娘的翊坤宮，宮外有禁衛(wèi)軍守著，個個武功高強，你，你還是趕緊離開吧。”

這時，金娘子朝這邊看過來，問：“沫兒，你在跟誰說話？”

沈顏沫怕金娘子擔(dān)心，道：“哦，一個送藥的小太監(jiān)，馬上就走。”話落，壓著嗓子請求身后的人配合她。

葉少甫額頭的青筋跳動幾下，暗罵道：蠢女人，他長得像太監(jiān)？不對，他蒙著面，根本看不出長相。

第24章

沈顏沫見身后人沒有回答，金娘子又在詢問，只得再次懇求。

葉少甫垂眸看向她的圓滾滾的肚子，尖著嗓音：“哦，藥已經(jīng)送到了，奴才這就走。”

沈顏沫確定身后的人沒有敵意，才稍稍放心輕聲問：“你找什么東西，或許我可以幫你？”

葉少甫收回手，打開門出去：“你還懷著孕，照顧好自己，莫要多管閑事。”話音未落關(guān)上門大步離開。

他本想遠(yuǎn)遠(yuǎn)看她一眼就離開，可是靠近后，他卻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不自禁躲進屋里，想近距離看她一眼。如今確認(rèn)她已懷有身孕，他應(yīng)該親自去沈府提親。

黑衣人離開的那一瞬，沈顏沫似乎聞到一股藥香，不濃郁卻十分好聞，好似在哪里聞過。

“沫兒，人還沒有走嗎。”金娘子再次開口詢問。

“走了。”沈顏沫答應(yīng)著走進內(nèi)室。脫了鞋和衣服，吹了燈爬上床，幫金娘子掖了掖被子躺在一側(cè)，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喟嘆道：“年關(guān)將近，也不知道他們怎么樣了。”真想馬上就能出去。

“馬上就能出去了，再忍忍。”金娘子翻個身，手搭在沈顏沫的肚子上，感覺到有節(jié)奏的跳動傳來，勾唇笑了笑：“孩子很健康。”

她想問剛才的人是誰，張張嘴什么也沒問。

沈顏沫累了一天有些困了，嗯一聲，迷迷糊糊睡著了。

葉少甫站在院中，等屋內(nèi)在無任何動靜才施展輕功離開，夜里寒冷，他幾次想咳嗽都忍住了，回到景王府他不再隱忍，扯掉臉上的黑布，劇烈咳嗽一陣子。

林奇端著一碗姜湯進來：“爺，喝碗姜湯祛袪寒吧。”他沒問葉少甫為何去了這許久？只是把姜湯遞到葉少甫手中。

葉少甫手腳冰涼，接過碗捧在手里，感覺有幾絲溫暖從手上傳來，一瞬不瞬看著林奇，好一會兒才道：“爺像太監(jiān)嗎？”

林奇唇角抽了抽，認(rèn)真打量他：“面白無須，還別說，真有些像。”

葉少甫聞言想扔碗砸人，又聽林奇說：“為了夫人，您要保重身體。”轉(zhuǎn)身出去，沒給葉少甫砸人的機會。葉少甫罵了句膽子肥了，過了一會兒對著外面喊了林奇。

林奇遠(yuǎn)遠(yuǎn)答應(yīng)一聲，不敢進來，問有什么事，讓葉少甫盡管吩咐。葉少甫問起了沈宅那邊的事。林奇這才推門進來：“已經(jīng)將隔壁的宅子買下來。就等著明天開戲了。”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石頭起來看書，就聽見時高時低的咒罵聲。一直持續(xù)了半盞茶的功夫。就當(dāng)石頭以為終于停了，咒罵聲又響起來。

他走出門來，聽得更清楚了，是一個女人在罵人。

“你們兩個賠錢貨，起來干活了，要是不把今天的衣物洗完，甭想吃飯。”

“你說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嫁了個莊家漢子是個短命鬼，給我留下兩個賠錢貨，還不是我生的，再嫁的郎中也是命短活不長的，本以為可以享福，誰知還是苦命，又給我留下一個別人生的討債鬼。我就是給人當(dāng)后娘的命，這后娘不好當(dāng)啊。”一會兒說孩子是討債的，一會兒說自己命苦，一會兒又嫌棄別人干活慢，不給飯吃云云，總之口中沒有一句好話。

石頭捂了捂耳朵，想回屋讀書，可這咒罵聲卻清晰可聞，弄得石頭心里癢癢的，總想透過墻看看，墻那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這時一陣怒吼聲傳來：“行了，別鬼哭狼嚎了，天天這一套，你有完沒完，也不覺得煩，趕緊做飯去，我練會劍。”

話落安靜了幾息功夫。又聽見之前的婦人說：“你現(xiàn)在就覺得我煩，以后還能指望你給我養(yǎng)老嗎，果然后娘不好當(dāng)，我辛辛苦苦將你們拉扯大，沒有功勞還有苦勞，你就是這樣對我的。你們那短命的爹可說了，讓你給我養(yǎng)老，你要是不聽話就是不孝，我，我，我去衙門告你。”說著嚶嚶哭起來。

“我們，我們?nèi)プ鲲垼竽锬銊e哭了。”是一個年輕的女子，聲音柔柔弱弱，似乎有些懼怕婦人。

“你們不做飯誰做飯，一對賠錢貨，要不是你們倆，你們爹能死，要我說你們就該給貴人當(dāng)妾去，吃香的喝辣的，你們爹也還活著，我的日子多舒坦呀。”說完又痛哭。

石頭一臉無奈，捂著耳朵進屋。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xù)十來天，眼看就要過年了，隔壁院子就沒消停過，不僅石頭煩躁，就連一向好脾氣的劉媽媽也惱了，上門找了幾次，隔壁答應(yīng)好好地，可沒過半個時辰，又開始吵吵嚷嚷起來。

石頭無法，想看看隔壁到底是什么人家，搬個梯子爬上墻，騎在墻上，隔壁院子不大，比他們家小點兒。

此刻是午時，那個婦人從起來就開始罵，似乎累了，沒在院子里。院子里只有兩個年輕女子，面前放著兩個大盆，揉揉搓搓在洗衣服。

不遠(yuǎn)處一個男子在練劍，一板一眼有模有樣，石頭雖自幼在山里長大，父親是獵戶，也有些武功底子，卻看不出那人功夫是好是壞，覺得架勢還不錯，挺唬人。

石頭從墻上摳了一塊泥巴，掂量一下扔到盆邊，引得兩個小姑娘朝這邊看來。石頭笑了笑說：“我叫石頭，住在你們隔壁。”

男子收起劍朝石頭看過來：“有事嗎？”

“沒事，就是好奇，隨便看看。”石頭還想說話，那個罵人的婦人沖出來，口內(nèi)嚷嚷著：“誰，誰在說話？”

石頭嚇了一跳，順著梯子滾下來，撲通一聲，重重的落在地上，又聽見那婦人開始罵人：“趕緊干活，少偷懶，不然將你們賣到勾欄院去。”又說了幾句污言穢語。

“真是個潑婦。”石頭起身揉著屁股，順著梯子爬上去，趴在墻頭，向內(nèi)看去，見那婦人背對著她，又開始罵人：“還有時間說話，老娘看你們挺精神的，今兒中午不用吃飯。”

石頭忍不住出聲：“你天天說要賣了兩位姐姐，這兩位姐姐多少銀子？我們買了。”他年紀(jì)雖小，卻也知道勾欄院不是好地方，若兩位姐姐進去了，只怕會更慘。

婦人回頭看見石頭露出頭，面帶微笑地看著她，有些微怔狐疑問：“哪來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