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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年輕時父母雙亡,與哥哥相依為命,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葉家人為了攀附權貴,將老夫人嫁給了老侯爺。如今老夫人的娘家哥哥是景王,對先皇有救命之恩,開國后,被封為唯一的異姓王,葉家兄妹在族中才有了舉足輕重的地位。
武昌侯府跟著水漲船高,地位也提升了不少,可跟那些真正的世家比,還是差了點底蘊。
顧蕓生來嬌生慣養,又被丫鬟婆子們奉承著,何時聽過這樣的話,就是沈氏本人也小心翼翼討好她。可是現在,劉媽媽一個狗奴才,也敢說教她,抬手欲給劉媽媽一巴掌。
“住手。”顧少逸徑直走過來,看一眼顧蕓,沉聲道:“一個下人也值得你親自動手,況且她說的也沒錯。”
顧蕓本來就受了委屈,如今聽見父親向著劉媽媽,當即紅了眼,嘴唇微顫,含淚的眸子看著“顧少逸”滿是委屈:“爹爹?爹爹不疼我了。”說完,捂著嘴嗚咽一聲拔腿跑了。
溫婉伸出手喊一聲顧蕓,讓她慢點兒,又看向“顧少逸”,左右為難:“表哥,蕓姐兒還小,慢慢教導就是,你何必當著下人的面落她的面子。”一言未了,追顧蕓去了。
等離開眾人的視線,溫婉臉上浮現得意的笑容,劉媽媽越是說顧蕓,顧蕓就越厭惡沈氏,沈氏這輩子都別想回來。
劉媽媽站在“顧少逸”不遠處欲言又止。
“顧少逸”斜眼瞧著她:“本侯與沈氏和離了,你們是她的人,不應當在侯府。”
劉媽媽聽了這話如遭雷擊,和離,侯爺和夫人和離?怎么會這樣。劉媽媽來不及多想,抬腳走出侯府,上了一輛馬車,她要見夫人,若是夫人知道和離的事,指不定不多傷心了。
夫人在娘家時受盡委屈,嫁到侯府每日小心翼翼過日子,誰曾想侯爺冷漠,老夫人不喜,嫡子不親,嫡女算計,日子如履薄冰。如今和離了,該如何是好。想到此處,劉媽媽淚如珠下。
她卻不知這是沈顏沫所求。
翌日清晨,沈顏沫剛吃過早飯,聽見有人敲門。秋月主動去開門,少卿領著劉媽媽和冬雪進來了。
劉媽媽見到沈顏沫先是愣了下神,隨后抓住她的胳膊聲淚俱下:“我的姐兒,你受苦了。”來的路上,她旁敲側擊,終于知道他們家姐兒與侯爺是真和離了,侯府那幫殺千刀的,盡會欺負她的姐兒。
沈顏沫扶起劉媽媽,為她擦了擦淚痕,將人拉進屋內,沏了杯茶遞與她:“劉媽媽莫急,那侯府是財狼虎豹之地,不是久留之所,如今出來了,我倒是清靜不少。”
劉媽媽捧著茶杯,聽了這話臉上的淚水更多了,她的姐兒受委屈了,寧可和離也不愿意回去。
沈顏沫又勸說一回,劉媽媽止住淚痕。外面張媽來報,說顧管家要見夫人。
“讓他稍等片刻,我這就來。”沈顏沫稍作整理準備出去,被劉媽媽拉住胳膊。沈顏沫回頭看向劉媽媽:“無非是嫁妝的事,不礙事。”早盼著這一天呢,不是嗎?
“我跟您一起去。”劉媽媽放下茶杯站起來。
第5章
醒來后,沈顏沫就在等這一刻。拿到和離書,離開武昌侯府,她就自由了,這一次再不讓那些人主宰她的人生。
夢中也曾出現這一幕,當時她怎么做的,她哭鬧著不同意,昏了過去,查出有了出身孕,她以為有了身孕就能回侯府,可等了幾個月,等到的是什么,孩子慘死,自己殞命。
夢醒后,她想換一種方式生活。
沈顏沫見到顧管家,伸出手,頭一句話就是:“拿出來吧。”
顧管家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眉心緊蹙愣了愣:“夫人要什么?”她知道銀票與和離書的事?
“和離書。”沈顏沫給出簡單的三個字。
顧管家從懷里掏出和離書遞給沈顏沫,放著精光的眸子緊緊盯著她:“夫人好似知道了。”不哭不鬧,和離對她來說是件稀疏平常的事情,臉上的平靜不是作假,平靜得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似乎不應該這樣。
來的路上,他想象沈氏會哭會鬧,吵著見侯爺一面,唯獨不是平靜的接受一切。
沈顏沫展開和離書看了幾眼,將和離書給劉媽媽,讓她收好,又向顧管家道:“去衙門備案了嗎,你們侯爺可還有話要交代?”
顧管家擺擺手,小廝雙手奉上一個錦盒。顧管家接過恭敬遞給沈顏沫:“這是侯爺給您的。”又說了莊子及啞巴張叔張媽的事。
沈顏沫掃了一眼錦盒,命劉媽媽接過來,輕飄飄道了句:“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復命了。”
武昌侯府的書房內,“顧少逸”在練字,聽見顧管家的回話,寫字的手頓了頓,抬頭看向顧管家:“就這些?”不哭不鬧,坦然接受,好像不符合沈氏的性格吧。
“就這些。”顧管家回答。
“顧少逸”擺擺手:“我知道了,你辛苦了,下去歇著吧。”
顧管家應聲退出來,剛出了書房,看見溫婉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連忙駐足問安。
溫婉看見顧管家眸中一亮,上前幾步看了眼書房的門,小聲詢問:“侯爺交代的事情可辦妥了?”
顧管家說辦妥了。又說了沈顏沫的情況。溫婉狐疑不敢置信,沈顏沫不應該哭鬧嗎。為何如此平靜?不應該啊。這是故縱欲擒的手法嗎。不過她既然和離出了侯府,一輩子別想回來。
殊不知,沈顏沫這輩子都不想回侯府。
等顧管家走了,溫婉敲了敲房門,聽見“顧少逸”的聲音,推門進去,將托盤放在桌上,走到案幾旁,看了看顧少逸寫的字,情不自禁念出聲:“故園東望路漫漫,雙袖龍鐘淚不干,馬上相逢無紙筆,憑君傳語報平安。好字,若是我沒記錯,這是岑參的詩。表哥又想起戰場上的事了?”
“顧少逸”放下筆,未回答溫婉的話:“有事嗎?”
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讓溫婉一顫,不自覺紅了臉:“無事就不能來看看表哥嗎。我親手燉了枸杞銀耳粥,最是滋補,表哥嘗嘗。”說著盛了一小碗,遞給顧少逸。
“顧少逸”眼神微怔,顯然想起了不好的畫面,推開溫婉的手,嗓音有些清冷:“我不喜歡吃這些甜膩的東西,你留著吃吧。”拿起一本書坐下專注看著。
溫婉尷尬地望著手中的碗,撇撇嘴有些想哭。見“顧少逸”不理她,辭了出來,走至門口回頭看一眼“顧少逸”。
總有一天,這個男人屬于她,侯府的一切都屬于她。
溫婉走后,房內安靜下來。“顧少逸”對著半空喚了一聲“林奇”。話音剛落,一個高壯的侍衛出現在他跟前。
“顧少逸”放下手中的書:“你去莊子上看一看,看看那個女人在做什么?”
林奇答應一聲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