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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了目標,再通過蘇景煜的人脈去查證對方二十年前的狀況,事情就開始變得簡單了。
呂學偉明面上的履歷十分干凈,二十二歲參加工作,二十年刑偵辦案經驗,提調后到警官學院授課直至退休,可謂是稱得上典范的完美職業生涯。
只不過,在當年那個科技并不發達的年代,走訪排摸是獲取信息的唯一方法,從偵破案件到內部提調,都是通過探訪所在地來完成的,這就使得有些事只要藏得夠深,就可以不被發覺。
對呂學偉這個名字產生的熟悉感,成為了方盈心中一根刺。
就像那晚在后巷,她沒法對胖子下手的感覺,這背離了她原本的意志,陌生又讓人厭惡。
于是乎,她瞞著蘇景煜,決定先偷偷觀察呂學偉幾天。
又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她繞到了北城的小區門口,坐在公交站環起胳膊,支棱著夾住煙的手,目不轉睛的盯著那扇緩緩開啟的電閘門。
穿著駝色短大衣的老頭笑呵呵的跟門衛打了個招呼,提愣著某家地產公司分發的購物袋出了小區。方盈的目光一如既往的隨著他移動。
和大多數的退休老頭一樣,呂學偉的生活平靜的像泛不起一點兒波瀾的死水。
方盈將煙遞到嘴邊還沒吸上一口,又有些厭煩的將手垂了下去。每天跟著個老頭,看他晨練、下棋、買菜、帶孫子,這感覺可糟透了。
她不耐煩的垂眸,僅是一瞬,到站的公交車掩住了她的視線,等車開走,對面的老頭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方盈蹙眉抬腕看了眼手表,不對,這個時間他等的那班車還沒有來。
她將煙丟到地上猛地站起了身,目光朝著車站的兩側張望,始終都沒有再看見呂學偉的身影。
“幾年不見,你這個小妮子都學會抽煙了?”
從背后傳來的聲音,讓她猛地扭回了頭,緊接著,額上就挨了一記爆栗。
“隨地亂丟垃圾,我在學校里就是那么教你的?”
呂學偉背著雙手站在她的面前,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打量著腳下的煙頭,又像個老太太似的念叨了兩句,他才緩緩嘆了口氣,抬眸去看已經目瞪口呆的方盈。
“你不是調去九湖分區了嗎?好端端的,來這兒蹲我的點干嘛?”
方盈記憶之所及,她是從未和呂學偉有過任何交集的,但聽口氣,對方似乎認識她,而且關系還很親近。
“啊,就是最近在附近辦事,路過看看您。”方盈扯了扯嘴角,循著他話里的邏輯回到。
“切,”老頭翻了個白眼,這種場面上的說辭他能信就有鬼了,“局里不讓透露是吧?得,我也不問。”
他抖了抖手里的購物袋,“我還趕著去買菜,晚上你師母做紅燒肉,要是不耽誤你辦事就來蹭口飯,你畢業后我們也很久沒見了吧?方盈。”
最開始,方盈還以為,呂學偉是年紀大認錯了人,但在那老頭準確的叫出自己的名字后,她就知道,問題出在了自己的身上。
有趣的是,正當她不知道該如何去查那個跟自己同名同姓的警察時,那輛熟悉的商務車就停在了她的面前。
“蘇先生讓我帶您去見他。”阿北拉開車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扶手上的文件袋,“您看完資料,就會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大約是在半年前,警局內部和戶籍辦的某兩份檔案,先后更新過一次照片。
因為檔案信息在不同的直轄市,如果不是專門去查,根本沒辦法從全國數萬次的信息更改中,發覺這一點巧合。
那個女警察更像朵向陽花,父親就是授勛的英雄,從小立志當警察,考入警校后又受老師喜歡、學長追捧,畢業后連基層都沒呆幾天,就被調去了九湖區的重案組。
而她,則是與黑暗為伍的苔蘚。
在孤兒院的時候,就因為反抗護工性侵錯手殺過人,作為未成年人她沒被判刑,反倒被好心的警察改名換姓抹去了這一筆。之后一對外國夫婦收養了她,在她讀高中的時候,養父對她圖謀不軌被養母發現,又釀成了一場血案,最終養母被關進監獄,她繼承了大筆的財產回到國內。
這是她記憶中自己的人生,但那份貼著她照片的檔案,卻并未記錄的如此細致,除了被領養、出國、回國讀書的記錄外,再無其他贅述。
兩個一樣叫方盈的女人,從人生軌跡到長相身材,卻又天差地別。
她長著向陽花的臉,記憶卻來自于苔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