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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獻卿立刻抬手封了傷口四周的穴位,心里第一時間竟然是有些慶幸的。
還好……
此時大將軍府里,傅恩錦在屋里來回踱步。
她整個晚上都在屋子里坐著,什么都沒做,只是靜靜的等著,等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等著裴獻卿回來跟她說,一切都結束了。
可不知道為什么剛剛突然就有些躁動不安起來。
傅恩錦身上明明好好的,沒有哪里不舒服,這表明裴獻卿也好好的,可她就是不安。
她朝屋外喊了一聲,元香便進來了。
“元香,現在是什么時辰了?”
“夫人,已經丑時末了。”
傅恩錦頓了頓:“將軍還沒回來,也沒有消息么?”
元香看了看外頭,低聲道:“剛剛奴婢在府門口聽了會,街上確實是有些喧囂的,但是現在已經平靜了,宮中也沒有其他的消息傳出來,一切應該是在按將軍的計劃進行,夫人無需太過擔憂的。”
傅恩錦嘆了口氣:“我知道,可我就是突然心有些慌。”
元香以為她只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心里不安也是正常的,于是便細細的安撫了幾句。
傅恩錦也覺得可能是自己太過敏感了,直到元修回了朝聞院。
元修是一個人回來了,裴獻卿沒有跟他一起。
而且元修也沒有回自己的屋子,而是徑直朝主屋過來了,面上的神色還有些猶豫。
傅恩錦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她沒等元修進屋便走上前去問道:“將軍呢?”
元修支支吾吾半晌:“將軍他,還在宮里。”
傅恩錦蹙眉:“是事情還未解決么?那你怎么先回來了?”
“不是,事情已經結束了。”元修頓了頓,看了傅恩錦一眼,“將軍受了些傷,所以沒能及時回來。”
“什么?!他傷到哪里了?傷的重么?”
傅恩錦乍一聽裴獻卿受傷了,身子都控制不住的晃了兩晃,直到扶住一旁的桌子才穩了下來。
可是怎么可能呢?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腦子里突然想起玄量大師曾經說過的話,難道痛感的消失是這么無聲無息的么?
元修想起玉檀秋交代過的,老實道:“玉先生說,傷的倒是不嚴重,就是將軍身上中了大月族的毒,這種毒比較難搞,但也可以解,只是恢復時間比較久一點。”
傅恩錦已經無暇顧及她身上與裴獻卿的痛感相連怎么會突然消失的事,只焦急問:“我現在可以進宮么?”
元修點頭:“屬下此番便是來接夫人進宮的,皇上特意安排了宮里最好的一處院子給將軍休息養病,因著玉先生說將軍這毒最好是減少行動,避免毒性未解前又擴散,所以要在宮里養一陣子,皇上特意讓我先來接您入宮。”
傅恩錦聽了二話沒說,連衣裳都沒換便上了馬車,元修帶著她往宮中趕去。
*
這場短暫又無聲的逼宮就這樣悄無聲息的落下帷幕,收拾殘局的事交給了楚桓,裴獻卿已被送至承光殿后的灼清苑,方便玉檀秋給他解毒。
傅恩錦入了宮,先是面見的皇上,這是一定要做的事。
昌平帝見她雖然不疾不徐的行禮問安,但眉眼間還是有掩不住的焦急,便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走了個過場便讓人帶著她去了灼清苑。
此時,天已經開始蒙蒙亮了。
天邊泛起一絲白,墨藍的天空被白光切割開來,慢慢被光芒稀釋成透亮的藍色,晨曦一點一點鋪開,新的一天伴隨著暖色的光暈到來。
昨夜那些喧囂,在這一刻好像都沉溺在了那片黑夜里,杳無聲息,連痕跡都被抹去。
傅恩錦走在緩慢亮起來的宮道上,一心只想快點見到裴獻卿。
她有一肚子的擔心和疑問,一定要看到他才能放下心來。
灼清苑里,玉檀秋正在屋里收拾他的東西,剛剛合上藥箱,便聽見門邊有響動。
他抬頭望過去,見是傅恩錦來了,二話沒說便指了指里屋:“人在里面,估計快醒了,沒什么大礙。”
裴獻卿昨夜中毒后雖然及時封了傷口周圍的穴道,但是大月族皇室用的毒也不是簡單的東西,他強撐著等人將剩下的蠱軍盡數剿滅,阿蓮娜和五皇子等人也被控制起來后,在玉檀秋扶他離開時毒性發作,暈在了路上。
傅恩錦只簡單的向玉檀秋點了點頭,顧不上打招呼便去了里屋。
她看見裴獻卿躺在床上,不自覺腳步都放輕了幾分。
男人的面龐依然堅毅俊朗,除了唇色有些發白,看起來并不怎么憔悴,可傅恩錦還是一下就紅了眼眶。
她坐在床邊握住裴獻卿的手,眼淚啪嗒一下掉在他的手背上。
裴獻卿的手動了動,但人還沒醒。
玉檀秋給他解了一次毒,但這種毒藥需要多次服用解藥才能清除余毒,第一次只能壓制毒性擴散。
傅恩錦就這樣靜靜的坐在床邊看著他,將他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
裴獻卿睜開眼時,看見的便是小姑娘紅著眼睛望著他的模樣,臉上還有淚痕。
他輕輕笑了一下,發現自己的一只手被她握在手里,就想抬起另一只給她擦擦眼淚,又牽動了胸口的傷,微微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