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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輕輕嘆了一口氣。
待傅恩錦帶著人出了院子,裴獻卿和玉檀秋去了書房。
裴獻卿在桌前坐下,看向一旁的玉檀秋:“南境那個毒的解藥配出來了?”
玉檀秋點點頭:“但還需要一味藥引,這藥引在京都不常見,我今日出門找了幾家醫(yī)館,都沒有這味藥材。”
“是什么?”裴獻卿問。
“紅蛇草。”
說著玉檀秋便簡單解釋了一番。
紅蛇草是一種毒草,但曬干后可做藥引,與解藥相中和后可解南境這個幻毒。只是紅蛇草并不生長在京都,加之不能單獨用藥,是以京都的醫(yī)館都沒有備著。
裴獻卿沉吟了一會,問他:“既是可以解南境這個毒,是不是說紅蛇草南境會比較常見?”
玉檀秋:“沒錯,南境與苗疆一樣擅用毒,紅蛇草應是常見之物。”
“好,我讓南境的人購了運到京都來,你需要多少?”
裴獻卿早在去年南下時便在南境安了暗線,若是玉檀秋需要,他可以讓人在南境直接采買。
玉檀秋搖著扇子想了一下:“這個不好說,你讓我研究這個解藥,但是目前也不知道這個藥染春到底是用來做什么的,使用范圍又有多大,若是單單只是解她手上的,三副藥足以。”
聽了玉檀秋的疑問,裴獻卿想起了之前南境潛伏在大月族的暗衛(wèi)送來的消息。
他沉聲問道:“這個致幻的藥物,可是與什么毒放在一起時有奇效?”
聽裴獻卿這么一問,玉檀秋一收扇,扇柄敲了敲椅子的扶手:“還真有。這個致幻的毒藥若是我沒猜錯應該是南境的幽冥香,與南境一種蠱毒配合使用時,中毒者會陷入可怖的幽冥幻境,導致自殘。”
裴獻卿心里的猜測被證實了八、九,他面色凝重了起來。
“這個幽冥香很可能是五皇子給她的,我懷疑五皇子是從阿蓮娜手上拿到了這種毒,想讓染春仿制出一款相似的毒藥。”
畢竟阿蓮娜這人生性多疑,即使兩人達成了交易,她也不可能全然信任五皇子,只要五皇子還有求于他們,他們就能從他這里得到更多的利益。
是以大月族的這些秘藥,五皇子只能通過阿蓮娜來得到,給多給少都是阿蓮娜控制。
玉檀秋不明白:“可是五皇子要仿制這種毒藥做什么呢?單獨使用幽冥香的話,那只是一款會讓人產(chǎn)生幻覺的藥物罷了,就像誤食毒蘑菇一個道理,這個幻覺若是沒有蠱毒指引是無法控制的。”
裴獻卿的食指在書桌上有節(jié)奏的敲響,聲音又低又沉:“五皇子可能讓阿蓮娜在大月族幫他練了兵。”
玉檀秋大驚失色:“他怎么敢?!”
串通外族,私練精兵,這都是要株連的大罪,五皇子的膽兒也太肥了!
屋外蟬鳴甚囂,裴獻卿壓低聲音與玉檀秋說了什么,玉檀秋點了點頭,而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在花園里,元修跟在傅恩錦和楊苓蓁身后,盡職盡責的做一個護衛(wèi)。
雖然在大將軍府里也沒有什么不安全的。
傅恩錦想多制造一些兩人聊天說話的機會,一路上嘰嘰喳喳的說這個說那個,還時不時的就要帶上元修的名字。
說著說著,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兩人幼時喜歡的小玩意兒上頭。
傅恩錦笑瞇瞇的道:“蓁蓁,我記得你小時候跟我喜歡玩的都不一樣,我那時候喜歡放風箏,可是你有段時間就很喜歡玩木頭!”
楊苓蓁糾正她:“我那不是玩木頭,那是榫卯。那時我兄長沉迷于此,我也被帶著有了興趣,府里還給我們兩個特意請了一位擅長此道的先生,據(jù)說很是出名,我們還學了很久的技巧呢。”
“啊,對對。”傅恩錦回憶起那時候,有些懷念,“那時候你走到哪都帶著一個小木頭,我去你府上玩兒的時候你還要拆給我看。”
楊苓蓁挽著她的手,也絮絮道:“榫卯一旦學會了,真的是非常有趣的,我兄長現(xiàn)在也經(jīng)常玩呢。”
“這樣啊?可惜我太笨了,一直都學不會,我是體會不到那種樂趣啦。”
傅恩錦無奈的接了一句,突然又頓了頓。
榫卯?好像那天玉先生說染春妝臺上的那個錦盒就是一種特殊的榫卯結(jié)構(gòu)?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重新看向楊苓蓁:“蓁蓁,你現(xiàn)在還有在玩這個么?”
楊苓蓁外頭想了想:“偶爾會玩,主要是兄長老是喜歡出難題給我,我被他激起了性子,有時候非得解開給他看才算完。”
傅恩錦心里為得知了這么個消息而歡欣雀躍,這樣的話也許蓁蓁能打開那個盒子呢?
但是她知道這件事茲事體大,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的,所以她還需要先跟裴獻卿說,看看他要怎么辦,畢竟若是要讓蓁蓁幫忙,便是又多了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
元修一直跟在后頭,自然聽見了他們說的話,而那日早晨玉檀秋在書房里說的那些他也聽見了,很容易就聯(lián)想到了一塊兒。
不過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楊苓蓁還會玩這種小玩意,聽起來不是很大家閨秀,但是卻很鮮活。
一時間他不自覺又將目光落在了少女身上。
她與旁邊的好友聊著天,臉上有些溫柔的笑意,陽光為她鍍上一層柔軟的光暈,讓她整個人更添了幾分溫雅。
這個少女,比他從前見過的許多許多人都要美好。
*
這日入夜后,傅恩錦沐浴出來,在窗邊的軟榻上坐著,裴獻卿細細的為她絞著發(fā)。
想到白日里跟楊苓蓁的聊天,她靠著裴獻卿,軟聲道:“夫君,我今日跟蓁蓁聊天的時候才想起來,蓁蓁曾經(jīng)跟一個技藝很高的榫卯師傅學過一段時間呢。”
她話說到這,裴獻卿便懂了,他邊輕柔的擦著小姑娘的發(fā)絲,邊垂眸問:“綰綰是想讓她試試看能不能打開那個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