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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思甜和裴思繡連走過來:“大家排好隊,不要著急,慢慢來。”
這些流民乞丐很懂京都這處施粥的規(guī)矩,當下便好好排起隊來,眼巴巴的等著。
有領了粥的,便到一旁美滋滋的喝起來,邊喝邊不住地跟傅恩錦他們道謝。
“小姐們真是有善心啊,這粥這么稠,得費不少米糧吧,真是謝謝幾位小姐了。”有乞丐捧著碗向她們道謝。
傅恩錦她們便笑著擺擺手:“今年雪落晚了,這粥稠一點,你們也好飽肚御寒一些。”
裴思甜是個活潑的性子,她邊施粥邊跟這個乞丐聊了起來,問起了對面粥棚的事情。
那乞丐又喝了兩口粥,便道:“對面粥棚早幾日便開了,也是個大善人啊,就是粥稀了點,不大頂飽,但人家能開棚施粥我們便滿足了,也不能要求太多的。”
裴思甜:“我看對面施粥的都是家丁,主人家沒來么?”
那乞丐搖了搖頭:“就在第一日見著了那家的小姐,那日每領一碗粥那家丁就與人說一句‘這是嘉禾縣主施的粥’,有人多領了幾回,話都記熟了。”
裴思甜忍不住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哪有人施粥還天天喊名號的,假慈善。
見這邊聊上了,隊伍里排在前面等著的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也插話道:“對對,我那日也領了,聽了這么句話,只是嘉禾縣主離著粥棚有些遠,大約是怕我們衣衫不整沖撞了吧,待了半日便走了。”
她懷里的小娃娃幾歲大,會說話了,抱著娘親嚷嚷:“那個姐姐嫌棄我們,我看到了!”
她娘連忙拍了一下他的頭:“小孩子不能亂說話,人家貴人施粥便已經(jīng)是善舉了,以后不能這么說了知道么?”
成年人自然是比小孩子更會察言觀色的,只是不好說出來而已。
那嘉禾縣主當日確實沒有這三位小姐看起來和顏悅色,只是她是第一個來城外開棚施粥的,大家都感激她,也不吝傳個活菩薩的名號出來。
傅恩錦跟裴家兩姐妹對視了一眼,心里有些無語。
嘉禾不是真心施粥,也不知這么做是為哪般,想博個好名聲?
而嘉禾此刻正在府里窩著,舒心的享受著城外百姓給她造的“大善人”,“活菩薩”的好名聲。
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不就是賢良淑德的名聲么,她嘉禾想要也能得到。
等裴獻卿回京那日,她就在粥棚待著假意施粥,有了流民為她背書,裴大哥還能不對她刮目相看?
嘉禾正美滋滋的想著,丫鬟蘭雀卻走過來在她耳邊道:“小姐,我聽人說,傅恩錦帶著裴家的兩姐妹,也去城外施粥了!”
嘉禾眉毛一挑,不悅道:“你說什么?!傅恩錦那個賤丫頭怎么哪里都有她!我倒要看看,我‘大善人’的名號還蓋不過她的風頭?”
她起身挑了件顏色最嬌艷的衣服,陰沉著臉道:“替我更衣,我這就要去粥棚看看!”
第48章 雪白的肌膚上帶出了一抹血痕……
傅恩錦和裴家姐妹支起粥棚開始施粥沒多久, 天空便又落起了紛紛小雪,路人行色匆匆。
對面周家粥棚的隊伍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漸漸有人走到這邊排了起來, 傅恩錦他們的隊伍慢慢越來越長了。
大家都是為了討口吃食, 雖然那邊的“大善人”開棚子開的早,但這邊的棚子粥更稠啊。
于是已經(jīng)在傅恩錦他們這里領到粥的流民和乞丐們, 忍不住便口口相傳了起來,排在周家這邊的捧著粥過去兩相對比,簡直高下立判。
周家的粥都不能稱之為粥,只能說是米湯,在里面能喝到一口米那都是舀粥的下人手抖了, 給了你個天大的便宜。
嘉禾穿著她那身水粉色的夾襖,披著雪白的披風從馬車上下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明明是剛剛來沒多久的傅恩錦他們那邊,流民的隊伍排了老長,自己這邊卻變得稀稀拉拉的沒幾個人。
她怒氣沖沖的走過去, 揪了粥棚里一個家丁出來, 劈頭蓋臉便問:“這是怎么回事!人呢!為什么都排到那邊隊伍去了!”
那家丁捂著耳朵卻又不敢叫喚, 只能痛的齜牙咧嘴的說:“縣主, 縣主手下留情,是對面的粥棚粥比我們熬的稠, 這些流民乞丐才都過去了。”
嘉禾將他甩到了一邊, 揪著狐貍毛的領子, 惡狠狠的看了對面的傅恩錦一眼:“傅恩錦這個小賤人,當真是處處與我作對!”
她在原地陰著臉看了一會,突然一把拉開了正在給流民舀粥的家丁,自己親自上了。
嘉禾堆著一臉假笑, 難得輕聲細語的邊舀粥邊問那些流民的情況,端的是一副憐憫世人的貴家小姐模樣。
哼,她傅恩錦不就是會做表面功夫么,誰還不會?更何況她粥棚開的早,那些流民肯定更記著她的好,她這就要把傅恩錦比下去!
忍著心里對這些邋里邋遢的流民乞丐的厭惡惡心,嘉禾一派好言好語。
城外的流民瞧見了,紛紛小聲說道起來。
“誒,周家粥棚的那位‘大善人’小姐來了呢,今日里還是她親自給舀粥,那日開棚子都沒見這么做過呢。”
“誒?那我們趕緊去看看,我到的晚,聽說她是第一個開棚子的善人,我還沒見過呢。”
大家你說一句我說一句,這施粥的隊伍又發(fā)生了些變化,周家的粥棚前邊也重新排起了人。
嘉禾在心里輕蔑的笑了一聲,看看,傅恩錦他們的粥熬得稠又怎么樣,還不是她的名聲更大!
裴思甜和裴思繡聽見了流民的議論,看向對面粥棚,一眼便看到了嘉禾那一張不能再假的笑臉。
兩人“呵呵”兩聲,互相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無語二字。
實在不知道這縣主圖什么,大家施粥本就是因為憐憫這些遭了災無家可歸的百姓,有什么好攀比的?
傅恩錦自然也聽到了,但是她才懶得管那么多。
她一心一意的舀粥,累了就歇歇換家丁上,自己去一旁看著煮粥的火,她不多話,但一直淺淺的笑著。
傅恩錦生的美,笑起來便更美了,好幾個孩子都很喜歡她,圍著她嘰嘰喳喳的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