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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獻卿的懷里突然空了下來,他將左手垂在身側(cè),指尖輕輕捻了捻,剛剛摟著少女纖細腰肢的觸感似乎還遺留在掌心間。
男人本就深色的眸子像夜色下洶涌的大海,一瞬后又歸于平靜。
看著少女避著人群疾走,腳步不穩(wěn)還又踉蹌了兩下,還得護著右手,慌慌張張的背影透著絲可愛。
裴獻卿忍不住笑了一下,凌厲的眉眼都溫柔下來。
一品居里,傅恩錦與楊苓蓁在二樓選了個靠窗的雅座坐下。
兩人要了些點心和一壺桂花茶,傅恩錦單手托腮的跟楊苓蓁抱怨。
“蓁蓁,你說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絕癥,治不好了啊?!?
楊苓蓁比她大了一歲,聞言笑著敲了敲她的頭,“別說胡話,這幾天不是也不疼了么?!?
傅恩錦懨懨的點點頭,看著窗外出神,半晌后她突然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蓁蓁,你對宣威大將軍府知曉的多么?”
她其實不太明白將軍為什么會來她府上提親?他們兩家一文一武,實在是無甚交集。
只記得,上一世她嫁給了徐紹鴻后,直至她身死,裴將軍似乎都沒有娶親,聽人說是因著常年要在外帶兵打仗的關(guān)系,將軍無心婚配,一眾京都貴女們?yōu)榇瞬恢獋硕嗌傩?
傅恩錦也不知真假。
“怎的突然問起這個來?”楊苓蓁有些疑惑,但還是答道,“宣威大將軍府上世代都是武勛,聽說裴家于開國有顯赫功勛,太、祖更是賜了一枚丹書鐵劵。不過將軍府中男兒常年在邊關(guān)坐鎮(zhèn),今年是平定了北邊的蠻人,可保邊境至少十年不亂,圣上這才調(diào)遣裴將軍回京。”
傅恩錦聽后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小嘴撅了撅,而后將剛剛遇見裴獻卿的事情與楊苓蓁說了。
楊苓蓁揶揄的瞧著她,調(diào)侃道:“難怪要打聽將軍府了,我們綰綰莫不是拋棄了徐紹鴻,對裴大將軍一見鐘情了!”
傅恩錦笑著拿左手打她,順勢回嘴,“哼,裴將軍保家護國,比俆紹鴻那小人好一萬倍,就是一見鐘情又如何了!”
反正裴將軍又聽不到,她不就隨便說說。
傅恩錦喝了一口茶,老神在在,下一秒,“噗!”茶就噴了出來。
“呀!”
楊苓蓁驚呼一聲,順著傅恩錦的視線朝樓梯口看過去,裴獻卿正目光灼灼的看著這邊,身后還跟著一個男子。
她用帕子掩著唇偷笑起來,小聲道:“綰綰,你看你們這緣分,說人人就到了?!?
傅恩錦偏過頭咳嗽,瓷白軟玉的小臉都咳紅了,大眼睛里氤了些水汽。
裴將軍,該,該不會聽見了吧!
她握著帕子,偷偷抬眼瞧著樓梯口,那邊裴獻卿已經(jīng)收回視線,與身后的男子在一張桌前坐下,神色凜然看不出什么。
那,這到底是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呀……
傅恩錦不知怎么的莫名有點心虛忐忑,接下來的時間都安靜的像只小鵪鶉。
她眼神游移的捧著茶杯,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楊苓蓁說話,突然,手指尖似乎被杯子燙了一下,她“呀”了一聲,趕忙放下杯子。
青花瓷的杯子落在桌面上發(fā)出一聲輕響,不遠處的裴獻卿耳朵動了動。
“怎么了這是?”楊苓蓁問。
“唔,燙到了?!备刀麇\喃喃道。
“燙么?”楊苓蓁微微蹙了眉頭,伸手摸了摸傅恩錦面前的杯子,“不燙呀……”
傅恩錦當然知道自己的杯子不燙了,但是剛剛她就是覺得自己被燙到了。
甚至現(xiàn)在,指尖都還有那種灼燙的刺痛感,她“嘶”了一聲,兩只手捏住了圓圓的耳垂。
不知怎的,她鬼使神差抬頭往裴獻卿那張桌子看了過去。
就見高大的男人側(cè)身對著他,一只手托著杯底,一只手摸在杯身,慢條斯理的品茶。
他對面的男人笑著問了一句:“獻卿,就這么端著,杯托都不要?不燙嗎?”
裴獻卿抬了抬眼,他常年帶兵在外,戰(zhàn)場廝殺所受的大大小小的傷不計其數(shù),這小小一杯熱茶,實在是微不足道。
更何況,他現(xiàn)下的心思早就已經(jīng)不在品茶上,剛剛傅恩錦那句“一見鐘情”,憑他的耳力,輕易便聽見了。
只是他拿不準小姑娘說的是真是假,畢竟前些日子人家才拒絕了他的提親。
面無表情的喝了一口茶,裴獻卿心里想著事情,隨口淡淡道:“皮糙肉厚,沒感覺?!?
這句話也被傅恩錦聽個正著,她突然想在心里吶喊一句,你沒感覺,我有感覺呀!
回了府后,傅恩錦在玉笙院的桂花樹下坐著,眉頭微蹙,看起來惆悵得很。
“金梨,你說,這世界上有沒有那種對別人的感知感同身受的人?主要是這個身受,就是對方傷了你也會痛的那種?”
金梨在一邊繡著帕子,聞言抬頭笑了起來,“小姐,你這是又看了什么話本子呢,奇奇怪怪的,這世上哪有這樣的人呀?!?
傅恩錦在心里嘆了口氣,弄不好你家小姐我就是這樣的人呢……
搖了搖頭,她覺得自己真是魔怔了。
又閉門了幾日,門房來報說俆紹鴻總算沒再來了,傅恩錦點點頭,在心里冷笑了聲,她倒要看看俆紹鴻在她這還有什么招兒。
她邊想著邊將一瓣黃燦燦的橘子扔進嘴里時,金梨便將一個少女迎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