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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大丫頭也沒啥錯,你就別再揍她了?!痹S自從說著把蹲在地上的寶貝兒子抱了起來,“小山,走咱們吃飯去?!?
李氏又沖著許草嘮叨了半響,這才罵道:“還不趕緊滾去吃飯,難不成想要老娘把飯菜端過來給你吃??!”
許草捂著耳朵跑去吃飯。
一個魚頭燉蘿卜,一個炒魚雜,還有個腌菜,許家人好久未吃到這般豐富的食物了,都是敞開了肚皮吃。外面的小白聞見了飯菜的香味,嗚嗚咽咽的叫了起來,這小土狗跟著許草也是可憐,經常吃了上頓沒下頓,好在它自己有時候還能尋些食物,也就這樣長大了。
許草慌忙扒掉碗中最后一口飯菜,把吃魚頭剩下的骨頭全部扒拉到碗中,沖了出去。
隱約的,許草聽見李氏叫罵的聲音了,“死丫頭,咱們都吃不飽了,她還有閑心養狗,趕明個老娘就把那死狗給殺了,好讓小山吃頓好的!”
“你也真是的,那狗也沒吃咱們的糧食,都是自個出去尋食,要么就是大丫頭給它些骨頭啃啃,這你也說!好了,大丫頭在咱們家也待不了多久了...”后面的聲音越來越小,許草卻是一愣,什么叫她在家里待不了多久了?
把碗中的骨頭拋給小土狗,許草就端著空碗急匆匆的跑進了屋子里面,看著爹娘,問道:“爹,娘,啥叫我在屋里待不了多久了?莫不是..莫不是...”她說著,面上現出驚恐的神色來。莫不是爹娘想把她賣給大戶人家做奴才?
她一直知道娘就是嘴巴碎些,愛嘮叨人,雖然經常揍她,但是也沒什么壞心腸。可是,家里缺錢,前些時日小山病了,問大伯家借了幾百文錢,難不成是大伯來催帳了?所以爹娘想把她賣掉換錢用?許草越想越害怕,這年代,這樣的事情可不少。
李氏白了她一眼,“你這死丫頭,瞎猜什么!老娘雖然討厭你個丫頭片子,卻也不是那狠心之人,把你賣去給人家當奴才!今個我跟你爹給你說了門親事,覺得男方還不錯?!?
第 2 章
啥?親事?那不就是嫁人?許草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老娘和老爹。她撐死不過十四歲,還不到及笄的年紀,這就讓她嫁人了,她說怎么早上那喜鵲在門外的棗樹上叫了一上午。
許草欲哭無淚,端著空碗眼巴巴的看著自個的娘,耳畔響起爹爹許自成嘆氣的聲音,“大丫頭,你也別怪爹娘狠心,咱們家窮,前些日子小山病了,問大伯家借了幾百文錢,如今你大伯家催著咱們還錢,我跟你娘也是沒辦法了。田地里的收成這幾年都不大如意,上繳了一半的糧食,剩余的顧著咱們一家幾口都有些困難了,我跟你娘雖說平日里也給人做些活計,但工錢也不多,全部花在了家里的用度上。不過,大丫頭啊,你放心,給你尋的男人還不錯,很是忠厚老實的。”
一屋子靜悄悄的,二丫和三丫年紀雖小,卻也大概知道如今在說什么,可能具體不知嫁人是什么概念,卻也知道大姐日后就不是她們家的人了,要去別人家里生活了,想到這里,兩個丫頭眼眶都有些紅了。小山還太小,啥都不清楚,正坐在李氏的懷中喝著濃白香滑的魚湯。
李氏瞧見二丫三丫紅著眼睛,瞪了她們一眼,怒罵道:“兩個作死的丫頭,哭什么哭!你們大姐要嫁人了,這是喜事,是好事,都不許哭了!”
二丫三丫縮了縮身子,顯然平時李氏沒少打罵她們。
許草看不過去,她最疼這三個弟弟妹妹了,道:“娘,既然你們都幫我尋了門親事,我也沒什么可說的了,只是若是我嫁了人,你日后要對二丫三丫好些,別再打罵她們了,有好吃的也別老藏著給小山一個人吃?!?
李氏被她說了面紅耳赤,把小山放了下來,想去揪許草的耳朵。
許草機靈,三步兩步竄到了門外,屋子想起李氏叫罵的聲音了,“你這死丫頭片子還敢躲了啊,膽肥了是不是?老娘怎么做還需要你個死丫頭來說教不成?”
“得了,你趕緊坐下喂小山吃飯,別動不動就拿大丫頭出氣,大丫頭你進來,今個咱們也好把親事說清楚,在過不了幾日男方家就要提親了。那男人也是咱們漳河村的,叫楊辰安,人還不錯,一手打獵的好本事。”
楊辰安?許草坐在小兀子上面仔細回想這叫楊辰安的男人,這名字在漳河村算是起的很有水準的,也很好聽的了。奈何她絞盡腦汁都沒想出村里何時多了個叫楊辰安的男人。她眨巴眨巴眼睛看著許自成,“爹,我咋不知道咱們村啥時候有個叫楊辰安的
男人了?”
好歹也算是漳河村土生土長的人了,村里上上下下,老老小小,還真沒有一個她不認識,不記得的名字。
許自成的臉色略微有些不自然,他輕輕咳了一聲,又看了許草一眼,方道:“就..就是...楊愣子...”
啥?許草長大了嘴巴傻傻的瞪著老爹,楊辰安是楊愣子?她怎么也不知道楊愣子竟然還有一個這般好聽的名諱,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楊愣子,漳河村的人,如今已經二十歲了,長的那是又高又壯,身材魁梧,許草每次見著他的時候,這傻大個子都是一副憨笑的模樣。許草也跟他說過幾次話,愣是分不清楚這人是真憨還是假憨。
這楊家情況也挺復雜的,楊愣子的親娘生他的時候難產死掉了,后來他一歲的時候,楊老爹又娶了一個陳氏,陳氏這人對楊愣子開始還算好的,給他改了名叫楊富貴,后陳氏生下了自己的孩子,對楊愣子自然不怎么樣了。
這楊愣子也娶過一房媳婦的,結果媳婦給他生下一個女兒后,受不了婆婆的百般刁難,跑了!
許草也從來只知道他叫楊愣子或者楊富貴,卻不知他還有如此好聽的一個名字。
她嘴巴張了又張,想多問些什么,卻發現實在沒必要了,對這楊愣子雖不是很了解,但是該知道也全部都知道。她沒想過嫁不嫁這個問題,她倒不是在乎父母之命媒唆之言什么的,只要是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個家里是什么情況。如此貧困的家庭,如此平凡的長相,期待小說里那般遇見名門貴族的少爺公子,然后少爺公子對她一見鐘情什么的,那她就真是傻子了。
她清楚什么叫門當戶對,前世活了三十歲,這輩子也活了十幾年了,有些道理她太清楚了,不會去像小女孩一般做著不切實際的美夢。
而且,許草想了想,這男人似乎還不錯,雖有些憨厚,但憨厚的男人好掌控些,兩人相處也會輕松許多。雖有個小包子,不過三個弟弟妹妹都是她照顧大的,在多照顧一個也沒啥。
說起來,這種類型的男人算是許草中意的了,若真是給她一個不分五谷的讀書人,她可就真的哭死了。
這樣一想,許草就松了口氣,甜甜的笑道:“成,爹,娘,那男方啥時候提親?”
許自成和李氏都楞了下,他們倒是沒想到大丫頭會這么輕快的答應下來,畢竟那楊愣子長的人高馬大,年紀也不
小了,還帶著個拖油瓶,沒幾個姑娘愿意往這火坑里跳的。他們也是逼不得已才讓大丫頭嫁給他的。
這時代大家都喜歡清秀書生型的男子,許草不愛小白臉,她就喜歡壯實一點的。
李氏看著眼前的大姑娘,心里突然有些難受,她一直都喜歡小山,對這三個姑娘非打即罵。其實她也不愿啊,她窮了一輩子,苦了一輩子,活在這樣的時代,若是你不生個男娃娃出來,周遭的人非用唾沫星子淹死你。李氏的眼眶有些紅紅的,她直愣愣的看著許草,嘆息道:“大丫頭,娘也不想打罵你的,實在...實在是..”
許草不等她說完,忙道:“娘,您別傷心了,我覺得富貴挺好的,打獵的好手,我在勤快些,日子不會比旁人差的。”
好歹日后是自己的男人了,可不能在叫什么楊愣子了。
李氏感概啊,這大姑娘從小就比旁人懂事啊,就是從小有些神神叨叨的,老是說胡話。希望她嫁出去后可千萬別再說那些稀奇古怪的話了,還說什么能把田地里的糧食改良成雜交水稻,這樣日后糧食的產量就能增收一倍。哎喲,當初五歲的小丫頭片子跟她說這話,她沒差點嚇死!不行!她一定要趁著出嫁前好好跟大丫頭說說,嫁過去之后可萬萬不能說這些胡話了。
許自成和李氏知曉大丫頭不反對這門親事,都松了口氣,一家人早早吃了晚飯就去休息了。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這一個月的時候,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都完成了,只等兩個月后男方來迎親了。
而今天男方剛把聘禮送過來,男方的聘禮還不錯,許草都沒想到陳氏會允楊富貴送這么多聘禮來,相比應該是富貴的私房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