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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老子這時下來頂通天的班了,通天便送師妹上山去,順便活動活動站得有些乏的筋骨,一路上順嘴和女媧聊聊天:伏羲今天是和常曦演《口吐蓮花》吧,我當時看節目單我還納悶兒了一下,以前有新徒弟登臺,謝師都愛自個兒幫忙搭一下兒的,這回怎么換常曦搭了。
說話間,兩人就進了茶社了。場子其實早已開了一半兒了,伏羲和常曦的表演還在后面,內場的觀眾們早已落座,女媧體貼地半躬下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通天還得下去。今天茶社除了相聲的場子,隔壁舞臺還有其他的表演,老子做事那速度多慢啊,跟樹懶似的,他得給老子搭把手去。
再等了有兩場,就輪到常曦、伏羲上臺了。
一上臺,觀眾們就開始大笑。
常曦一直都是捧哏,這次和伏羲搭檔,逗哏了,站上臺就開始小狗似的原地溜達巡視地盤,激動啊。
伏羲也不搭話,就站在旁邊看著,特別有冷眼看你笑話那意思。原本臺下的笑聲都消下去了,又被伏羲晾著常曦不說話,常曦幾次欲言又
止眉目傳神的模樣逗樂,安靜了一會又哄堂大笑。
常曦實在演不下去激動了,大步走來質問伏羲,你拉我呀!我在那兒轉那么久了,你倒是拉拉我!臺下說好的流程
伏羲:我看你小狗圈地盤,我怕你抬腿撒我身上。
女媧根本沒料到,一向寡言沉默的兄長能說出這種話,造成的逗樂效果簡直是雙倍暴擊。
常曦看看伏羲,又看看臺下,表情里充滿了疑惑,大家都能讀懂了:不是,這場不是我逗哏嗎?按照常理,應該是我欺負你呀,你怎么還罵上我了!
伏羲:那按照常理,你應該自我介紹啊。
行,賴我。常曦轉頭面對大家,給大家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常曦。這位是我這一場的搭檔,伏九。
臺下的觀眾報以熱烈的掌聲,大家都瞅出伏羲的噎死人不償命了,特別期待伏羲下一句怎么撅常曦。
今天咱們上臺啊,大家也看出變化了。我站外面兒,為什么呢?因為謝圣他想留我。常曦在觀眾的吁聲中煞有介事地神秘道,我不打算說相聲了,我最近研究出一個絕技!我打算也和旁邊元鳳、鳳君組合一樣,我自己單開個臺子,我賣票去。
伏羲:賣觀賞罕見傻子票?
去去去!常曦拍開伏羲,你這是不信我!我跟你說,我這個絕技了不得。我能把這么大,這么高一杯醴泉水給喝了!
伏羲:是,你要是不能喝,那我們得給你下葬了。
常曦決定當做沒聽見,繼續往下說,然后,我還能把它給吐出來。
多新鮮,你又不是貔貅倒著長,只進不出!伏羲話說一半,觀眾的笑聲已經連成一片,停不下來。
難怪不讓謝圣上臺和伏羲搭呢,常曦這個茶社團欺人設不變啊!
女媧更是笑得不能自已,兄長往日和她一起時,偶爾說話也是極為沉穩包容的,這種形象上的反差更加戳中她的笑點。整場表演下來,她幾乎沒停過笑,眼淚都咳出來了,旁邊也有比她還慘的,比如不慎岔了氣的,意外被口水嗆到的。還別說,謝圣這一場真是選對人了,哪怕是換他本人上來,也不一定能
有常曦和伏羲搭得精彩。
其實《口吐蓮花》也算是一個很經典的老段子了,原本的劇情就是逗哏演騙子,欺騙捧哏,說自己會口吐蓮花,中間百般戲耍捧哏,最后一口水噴在捧哏臉上,或是咽下去。在現代時,本意是為了諷刺那些迷信行騙的騙子,也是用捧哏的滑稽來提醒大家不要受騙上當,換到洪荒來,這蓮花就不能是普通的蓮花,改成功德金蓮,其余所差不多,基本就是勸解人莫要走捷徑,取巧不如踏踏實實。
女媧笑得落淚,抬手擦去眼角淚花,心里卻是一片感慨。她頗有種兄長終于成長了的感覺,同時心中更是堅定信念,自己也得加把勁,不能因為艱難險阻就縮居山海茶社,還是需得在洪荒多多游歷,尋找自己的機緣。
于是,等到伏羲、常曦結束表演,鞠躬下臺時,女媧悄悄地弓著腰,如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
希望兄長原諒我的不辭而別吧,但愿下次再見時,我也能有所長進,令兄長也能為我驕傲!女媧拈指架云,須臾間離開了無名山。
又往后不知幾百年。
女媧游完洪荒,毫無所獲,甩開了追擊她的敵人,滿懷惆悵地回到自己的道場。
還沒進門,走到已經荒廢的田圃之間,女媧懷中的水鏡播放著兄長與謝圣合作的相聲,臺下觀眾的笑聲清晰可聞。
百年過去,女媧的心態已和剛出茶社時的躊躇滿志全然不同,此時聽著笑聲心中苦澀,幾乎落下淚來。她是又思念兄長,又覺沒有顏面去茶社見面,郁悶之下,不禁頹喪地席地而坐,自地上揪出兩把土來,對照著臺上一顰一笑一作怪的兄長、謝圣捏起來,將滿心的思念和郁悶傾注入手工中。
從身形,到四肢,再到眉眼,女媧先做了一個有點丑的謝圣,又做了一個精致了一點的伏羲,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暗下來,她才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又嘆著氣將兩個聊托以情懷的泥人兒放在地面上。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栽柳柳成蔭。女媧萬萬沒想到的是,剛一落地,這兩個泥人就活了過來,沖著她呼喚:母親!
女媧差點沒一下跪倒,謝圣和伏羲的這兩個泥人還沒來得及再多說話,女媧也
來不及細想自己那方才那一剎那感悟到的造化之道,趕緊把倆人摁倒了。
泥人接地氣為人,被女媧摁倒后又剝離了生命,化回泥人去,女媧趕緊抬手拿指甲蓋兒飛速地在兩人臉上大刀闊斧地一陣改動。
開玩笑,這兩個一個長著兄長的臉,一個長著低配版謝師的臉,哪一個喊她母親都不像話啊!女媧替兩個泥人動完了洪荒第一場整容手術,方才又將生機渡還回去,兩個泥人重獲生機,天地間第一、第二個人族這才歷經波折,正式誕生。
這么一番折騰,女媧就連摸到了成圣之道的激動都被壓下去不少,坐在地上心悸不已。
還好還好,差點就成老師的母親了,這輩份差的!
女媧尋得造化之道,又在道場捏了好些泥人,機械性工作捏到最后難免也有些精神疲勞,恰好田圃間還有一段枯藤,女媧就伸手撅來,沾泥為鞭,振袖這么一甩,鞭上泥點落地便化為人族,有男有女,圍在女媧身邊起舞。
女媧心中也是頗為喜愛,又這么造了不知多少名人族,天道降下功德,女媧立地成圣。
圣人出世,洪荒眾生靈皆是心有所感,向女媧道場的方向納頭便拜,尤其是遠在山海茶社的伏羲,感應到妹子的大造化,與臺上宛然一笑。
那些還想要奪取女媧的敵人也是捶胸頓足,怎么這就成圣了,又少了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