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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樓梯上又傳來了腳步聲。
大家都以為又是那個傳話的青年,等那人站在樓梯口,才發現就是天印本人。
他似乎剛起身不久,眼神尚且帶著惺忪,身上沒有如往常一樣著黑衣,而是一身張揚的紫色。烏發也未束髻,隨意的披散在肩頭。這模樣,很容易使人聯想起放蕩不羈的王公貴胄,又或是藏匿深山的逍遙散客。他伸了一下手,身后的瓏宿立即將他的劍奉上。
“不知各位紆尊前來,叫各位久等了?!彼麍虅Ρt虛有禮:“在下唐門少主,唐印?!?
“哈哈哈哈……”有人故意大聲嘲笑,指著他罵道:“好個唐??!隱姓埋名投入天殊派,又公然叛出,你當江湖規矩是笑話么?!”
“哼,跟他廢話什么,姓唐就不是好人!如今唐門已經成了魔教走狗,禍害武林,我們大家一起上,殺了這個叛徒再說!”
天印笑了笑,緩步走下樓梯:“這里不是動手的地方,各位不妨出去再說?!?
如此正合塵虛道長胃口:“好!一言為定!”似乎怕他反悔,塵虛道長又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道:“你先請!”
天印點頭,徑自朝門口走,所經之處,眾人都不自覺地給他讓開道來,顯然仍舊對他懷著畏懼,最后只有用表情盡力表達不屑和憤慨。
除了幾個來不及收拾的攤子之外,街道上已經空無一人。瓏宿帶著其余唐門弟子跟出來,極有氣勢地道:“若是各位要以多欺少,那就休怪我們唐門無所不用其極了!”
唐門的毒獨步江湖,眾人聞言不禁有些忌憚。
天印呵呵笑道:“瓏宿你這是做什么,別束手束腳的,大家都放開上,他們可以圍攻我一個,你們也可以盡情使毒,這才打得暢快嘛?!?
塵虛道長抖了抖,心想這人以前見時還覺得是個翩翩君子,不想回到唐門后,都成變態了。以后一定要教育門中弟子對唐門繞道??!那不是人待的地方??!
眾人已將唐門弟子團團圍住,眼看就要動手,他頭轉了一圈,心中憋悶,臨了璇璣門還是沒有派人來!
大概氣氛太緊張了,天印不過腳移了一步,就有人咋咋呼呼地朝他沖了過來。不過還沒輪到他動手,就被瓏宿搶先解決了。
這一下好似炸開了鍋,眾人都瘋了似的朝他們撲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積分送鳥~
最近忙shi了,都沒好好跟大家嘮嗑,嗯,其實也不用我嘮,我知道你們就等開虐這一刻呢。。。噗,壞銀!>v<
第四十二章
天印長劍出鞘,劍花繚亂,頃刻便解決了幾人。這些人的門派觀念都極強,好幾個掌門見自己門人被殺,立即提著劍沖了過來。三年前比試時已經贏了一次,這次應付起來,天印也照舊覺得很輕松,何況瓏宿他們真的開始使毒,眾人忌憚,他們雖然人少,卻也暫時占了上風。
塵虛道長一看這勢頭就覺得不對,趕緊指揮身邊人去對付瓏宿等唐門弟子,阻止他們使毒。可惜各大門派明里團結,暗里卻誰也不服誰,所以塵虛道長也只能指揮的了自己門下弟子而已。一群清修小道士哪里是唐門的對手,損傷大半也不過殺了對方兩人。
塵虛道長眼睛都綠了,甩著拂塵就朝天印沖了過去。天印剛好被有“金剛身”之稱的山西武氏兄弟纏著,他這一去,正好可以偷襲天印背后空門。誰知拂塵剛要抽上去,他卻像是背后長了眼,倏然低頭,這一下就結結實實地抽在了武家老大的腰上。所幸人家是銅皮鐵骨,只不過臉色不太好看就是了。
天印眼尖,注意到武家老大行動有所緩滯,便猜想塵虛道長這一下打在了他的死穴。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他譏笑一聲,劍花一抖,就朝他腰間刺了過去,轉身又是朝武家老二一劍。
武家老大的死穴的確是在腰間,這一下果然倒地不起,但老二卻不是。劍貼著腰部擦過,并未給他造成什么傷害,反倒激起了他的怒火,一把板斧舞得虎虎生風,誓要為兄長報仇。
塵虛道長正急著扳回顏面,自然加入助陣,二人夾攻天印,終于迫使他落在了下風。又有一個舞雙刀的少婦加入,瞅準機會襲擊天印下盤。其余幾大門派領頭的看到,不甘人后,統統都包抄了過來。
天印且戰且退,出手的十四劍招招叫人眼花繚亂,雖然處于不利位置,但到目前為止都防守的滴水不漏,毫發未傷。
眾人見狀雖然心急,但想在自己這方人多勢眾,待會兒少不了有他力竭的時候,屆時再將他一舉拿下不遲。這么想著,每個人都精神大振,攻擊一輪又一輪,前赴后繼。
天印也有自己的打算,他們既然要消耗他的體力,必然也要自己保存體力,所以這些攻擊到了后來就會變的保守,而那時,就是他反擊的機會。
他估計的一點也沒錯,一盞茶的時間都沒有,就開始有人懈怠了。天印掃到一個破綻,一劍刺穿那人的喉嚨,踏著他的尸體飛身出了包圍圈。他本就出的快招,眾人回神時,他已落在外圍,順勢回身又解決了幾人。
鮮血噴濺在他的衣擺上,似潑墨山水里的幾朵梅花。劍上的血更多,順著劍尖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又融入土地。
塵虛道長被他這模樣懾了一下,強穩住心神怒喝道:“唐印你這個偽君子!以前敬你君子風度,不想竟是殺人惡魔!難怪你會私藏初銜白的妹子,呸!你們就是一路貨色!”
“道門之人罵起人來還真不含糊。”天印冷笑:“我跟初銜白的確是一路貨色,比起你們,他起碼從不否認自己是惡人,你們就算作惡,都要披層偽善的皮呢。”
“你還信口雌黃!”塵虛道長啐了一口,自顧叫罵,卻不上前:“哼,你為了初家絕學勾引自己的師侄又始亂終棄的事兒可都在江湖傳開了,我要是你,早就抹頸自戮了!”
天印的臉忽而陰沉下來。
塵虛道長驀地一嚇,竟噤了聲。其余的人大概也被他那模樣震懾了,一時間都安靜下來。
沉寂間,忽然有道少女的聲音穿□來:“師叔!”
天印渾身一震,轉頭看去,卻見一道身著藍衣的人影朝他撲了過來。青天白日,他看得很清楚,再想多看卻又覺得分外模糊。甚至沒有多想就伸手去接,背后忽然一痛,冰涼的劍尖已經刺入皮肉。
身著藍衣的人在他面前站定,笑得明媚天真:“用這招果然沒錯!天印師叔,看來你很惦記千青嘛!”她湊過來,故意貼著他耳邊低語:“可惜我沒救她,你是要感激我呢,還是要恨我呢?”
天印忽然伸手扣住她脖子,谷羽術這才慌張起來,連忙支支吾吾地求救。靳凜從對面沖過來,一掌拍在天印胸口,背后的劍又深入幾寸,天印悶哼一聲,手松開來,谷羽術立即害怕地躲到靳凜身后去了。
背后的劍陡然抽出,鮮血噴灑,天印單膝跪地,眼前出現一雙靴子,抬頭,是玄月冷漠的臉。
“天殊派玄月,今奉掌門德修之命,清理門戶?!?
天印呵呵笑了,口中卻止不住溢出血來,胸口真氣亂走,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又毒發了。他現在必須要為自己剛才的疏忽而尋求對策,但毒發讓他內力難續,想要逃脫只怕也難。
報應,這大概就是報應……
遠處瓏宿的手中已經滑出一枚暗器,尖端泛黑,已淬過劇毒。他悄悄擺好姿勢,只要玄月的劍落下,這枚暗器會趕在之前送出。
所有人都停下了械斗,等著玄月出手,有幾個沒耐心的吵吵嚷嚷地開始催促:“快動手吧!這種人該殺!”
“月兒……”玄秀站在人群中,遲疑地喚了玄月一聲,面有不忍。連靳凜都移開了視線。
玄月并沒有理會,緩緩舉起長劍,對準天印的頸邊動脈。瓏宿的神經亦繃得死緊。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時,有什么飄搖著落在了玄月的肩頭。她微微一怔,側頭看去,是一瓣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