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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比蓋爾微笑著，將孔弗朗族長的尸體扔進(jìn)了船艙里。旁邊的海盜們立刻上來，將甲板上的鮮血擦拭干凈。

千島灣紅玫角的拋錨地里，接到傳信后等候已久的艦隊確認(rèn)過信號無誤之后，起錨揚帆，一艘艘戰(zhàn)艦緩緩地白霧里駛出。

看著那一艘艘戰(zhàn)艦尾隨而至，約翰將軍在心中粗粗地估算了一下上面的火炮數(shù)目，設(shè)想了一下要是艦隊發(fā)現(xiàn)指揮艦上的士兵都被更換成海盜的下場，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一旁的阿比蓋爾鎮(zhèn)定自若地偽裝成他的副官，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后。

約翰將軍定了定神，開始熟練地下達(dá)命令，指揮艦調(diào)頭返航，艦隊朝著玫瑰海峽破浪而去。

海面上，風(fēng)浪漸漸地掀起。

……………………

宴會上，上千支蠟燭將大廳照得燈火通明，在與自由商業(yè)城市的談判代表雅維利執(zhí)政官跳完一支舞蹈后，女王就婉拒了其他人的邀請，退出了舞池。

舞蹈結(jié)束之后，晚宴正式開始，女王與她的親信在廳堂最前面的橫向長桌后坐落。在女王背后的墻壁上，是圣母瑪利亞在神的玫瑰花園中漫步的情景，天使們和圣徒在花園中鋪開潔白的餐布，暗喻著如今的羅蘭帝國將女王視為圣靈化身。

雅維利執(zhí)政官帶著自己的隨行人員坐在橫桌下左側(cè)的長桌上，他留意到餐桌上鋪著的布不是漿洗過的亞麻布而是另外一種更為細(xì)膩潔白的布，這些布在桌上的燭火映照下越顯圣潔。雅維利執(zhí)政官微不可覺地皺了皺眉。

女王舉杯，帶著微笑，向所有人發(fā)表致辭，她先是感謝了神對羅蘭的庇佑，爾后感謝了在座中所有為玫瑰海峽的富饒安寧做出貢獻(xiàn)的人——有一部分人在這里神情顯得有些不自在。

女王措辭優(yōu)雅，聲音清晰溫和：“請諸位暢飲吧！”

她說完之后，朝所有人舉杯，人們跟著舉杯，侍膳總管隨著吹奏起象征盛宴開始的單簧管。

雅維利執(zhí)政官象征性地將酒杯放到唇邊碰了一下，沒有飲用哪怕一口里面的美酒。放下酒杯之后，他在心中默數(shù)著。

單簧管的聲音未落，震動耳膜的炮聲響了起來。

第58章 晚上好啊

所有賓客都站了起來, 炮聲如此之近，以至于待在盛宴大廳里的貴人們耳膜嗡嗡作響。拿著單簧管的侍膳總管手一抖，單簧管的聲音瞬間走了調(diào), 又尖又凄厲, 成了某種不詳?shù)挠嵦枴?

緊隨著就是第二聲火炮的轟鳴, 充作女王臨時行宮的官邸融匯了天國之海和赤海沿岸商業(yè)城市的建筑風(fēng)格，不像傳統(tǒng)的巨石城堡一樣建在高地上，也沒有傳統(tǒng)的厚重城墻。只需要一門或者兩門大炮就可以轟開官邸的正門。青銅炮的轟鳴在寂靜的夜空下格外刺耳, 廳堂立面的彩繪玻璃被炮火震碎, 從窗欞的鉛條里落下, 一片片彩色的玻璃嘩嘩地下落，像一場特殊的狂歡暴雨。

“保護(hù)陛下。”

混亂中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人群瞬間騷動了起來。

貴族們抽出他們的配劍，驚惶地朝著女王的方向聚攏了過來。

女王立刻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但人群涌動得太快，說話的人在喊完那一嗓子之后, 就立刻消失在人群之中了。

“陛下。”

羅德里大主教幾乎是在炮聲剛剛響起的時候，就一躍而起，來到了女王身邊, 和阿瑟親王一左一右地護(hù)住女王。他同樣聽到了那聲呼喊, 又低又急地喊了女王一聲。

女王微微搖了搖頭，抬起手臂，打了個短促的手勢。

宴會上的侍從——在此之前幾乎沒有人去在意過這些普普通通的侍從——立刻扯下了蒙在長桌上的潔白棉布，從托盤底下抽出一把把隱藏得很好的長劍。握住武器后，他們迅速地簇?fù)磉^來，將女王與一些重要人物保護(hù)起來。

看到這一幕，驚慌失措的賓客平靜了一些。很明顯, 女王對于這場動亂并非一無所知。

她同樣提前做好了準(zhǔn)備。

冷靜下來之后，參加宴會的人們很快就各有盤算，他們一邊跟隨著侍從的指引開始從狹窄的廳堂里撤出去，一邊猜測到底是誰策劃了這場突襲。

流星般劃過天空的炮彈打在他們剛剛撤出的官邸西立面上，與古典建筑相比更重視垂豎和空靈美感的墻壁連帶著大片的玫瑰窗終于轟然破碎。幾個倒霉鬼被石塊砸得腦漿飛濺。官邸正前面的道路處于敵人炮火的威脅范圍內(nèi)，無法從廳堂的通道離開，人群只能跟隨女王經(jīng)過回廊，撤進(jìn)了寬敞的庭院里。

伴隨著嗖嗖幾聲輕微的細(xì)響，十幾枚點燃的箭從對面的黑暗中射了出來，落進(jìn)冬日荒寂的庭院里。干枯的灌木很快就燃燒起來，逼迫眾人不得不回退到狹窄的回廊上。

火光里，印出突破官邸大門的闖入者們。

為首的人穿著在火光里灼灼生輝的鋼鐵鎧甲，鎏金的胸甲上銘刻著雙頭蛇的紋章，綠寶石鑲嵌在蛇眼的位置。

阿瓦羅爵士，海因里希家族的重要人物。

只一停頓，人們就發(fā)出了喧嘩的聲浪，紛紛扭頭去看人群中的海因里希。

搖曳的火光照亮了海因里希的臉，冷得像一塊生硬的鐵。

他和絕大多數(shù)貴族們一樣，抽出自己的配劍拱衛(wèi)女王，但是羅德里大主教和阿瑟親王隱隱地將他與女王分開了。現(xiàn)在，其他人從海因里希身邊退開了些。很快地，海因里希周圍出現(xiàn)了一片小小的空地。

海因里希沒有去管其他人，他的目光投向了女王。

女王被羅德里大主教和阿瑟親王等人簇?fù)碇哪橗嬀拖癖兡翘焱砩弦粯颖换鸸庹樟粒y發(fā)被海風(fēng)吹得有些凌亂。她冷漠地注視著面前的敵人，阿瓦羅一定很失望，因為她不僅沒有恐懼而且未見驚慌。

“先生們，女士們——”

阿瓦羅爵士舉起了手中上著利箭的十字弓，反射寒光的箭頭指向人群中的女王。

“我來糾正七月的錯誤！”

他的話音落下之后，賓客群中□□諾家主、洛曼家主、帕赫斯家主……一眾雙頭蛇家族的附庸家族首領(lǐng)猛地調(diào)轉(zhuǎn)劍刃，朝著身邊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其他人砍去。

在海因里希決意支持女王通過《港口條例》和《航海條例》的時候，雙頭蛇家族內(nèi)部出現(xiàn)的分裂在今天徹底暴露了出來。

原本還勉強維持有序的人群在這忽然反目的廝殺里，一下子變得騷亂起來。大膽的人想要抓住這次機會謀取晉身的可能，拔劍迎上了努力向女王靠近的那些叛黨。

“你們是要陪著一個女人送葬，還是要奪回家族的榮譽和權(quán)力！”阿瓦羅爵士聲音高亢而又尖銳，“再過半小時，玫瑰海峽的艦隊就要換上全新的旗幟！”

說話間，他一指港口的方向，只見在夜幕之下，遠(yuǎn)處一點火光沖上了天空。人群中不少對奧爾南港較為熟悉的人臉色隨之一變。

火光燃起的方向，赫然是港口的眺望塔和海軍停泊的碼頭。隱約間，還有連續(xù)不斷地沉悶炮響從那里傳來。

站在阿瓦羅爵士身邊的騎士里，還有一部分人佩戴著港口最古老的孔弗朗家族紋章，他們的存在無聲地證明了阿瓦羅爵士的話——玫瑰海峽的海軍已經(jīng)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