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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慕挑眉,想起了仵作給她的卷宗。
蘇慕繞著精雕箱看了幾圈,伸手擺弄了一番,看出點門道,于是坐在輪椅上靜靜地等著葛縣令。
葛縣令姍姍來遲:“見諒見諒。昨夜一直在外奔走,身上污濁,方才忍不住洗了身子。”
“大人為國為民,如此操勞,真是辛苦了。”蘇慕道。
“昨夜西山滑坡,好在山下的人都已搬走,沒有人員傷亡,但是在查訪時,有人發現了這箱子,不知道是何物,就讓人搬了回來,被秦老看到,說是其中藏得是一具尸體,還和我講了一個案子,請求我不要通知物主。”葛縣令一臉為難。
秦老便是衙里的仵作,雖說仵作為下九流,但秦老在未入仵作一行時,是個大夫,時常開義診,德高望重,許多人還是愿意叫他一聲秦老。
一直沒說話的秦老這時才抬起頭,臉上的兩道淚痕清晰可見:“黃老大與他的妻子是上一輩定下的婚約,他的妻子叫秦炆,是在下的胞妹。兩人情投意合,本以為是天作之合,但再深的愛意在時間的打磨下都會失去光彩。后來秦家勢弱,黃子閬便開始胡作非為,甚至連娶兩房小妾!胞妹向來不愛與人相爭,受了委屈也不會外說。去年除夕夜,我竟見她屈居兩房小妾之下。黃子閬左擁右抱,卻對胞妹愛理不理。后來我的外甥落入小妾大哥送來的精雕箱中,他竟只是在來客面前裝出一副懊悔的模樣,等來客走后就將箱子扔到一邊,說是等魯班傳人來了再說,三日過后,便說里面沒了聲響,將我外甥直接下葬。可憐小妹,中年喪子,一氣之下就得了重病,早早地去了。”
說著說著,渾濁的老淚又落了下來,秦老泣不成聲:“若非胞妹臨死前送來家書,我都不知道黃子閬對我小妹如此狠心。”
秦老顫抖著,從懷里拿出一張泛黃的信紙,邊角已經磨損,可見經常有人將它拿出:“小妹至死都不明白為何黃子閬對親生兒子如此冷漠。都說虎毒不食子,這黃子閬竟比山中老虎還要狠心!”
葛縣令聽完,也深深地皺起了眉:“有些地方,夭子是不允許葬入祖墳,但也不至于葬在西山。”
蘇慕不解,好奇地問原因。
葛縣令解釋道:“西山一向荒僻,風水先生曾斷言,西山聚陰不聚陽,將人葬在那里只會拖累親人,輕則不孕不育,重則家破人亡。”
蘇慕不信風水,但一般也會持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難道這黃老大竟一點也不信風水二字嗎?
秦老一聽,更是憤怒,一聲聲都在喊:“這是造了什么孽啊!畜生!”
蘇慕也覺得奇怪,開口道:“不如請黃老大過來一趟,帶上他的兒子。”
葛縣令也同意,秦老也點點頭,于是葛縣令便派了一個衙役去傳話。
蘇慕又搖著輪椅走到了那精雕箱旁邊,一副興趣盎然的模樣,觀察了許久才道:“大人,能否幫我把箱子翻轉過來?”
葛縣令應了,一擼袖子,握著箱子邊上的鐵環往上拉。
蘇慕見狀,趕緊讓葛縣令停下:“還是讓衙役來吧。”
蘇慕伸手按了按,果然能按動。蘇慕讓人從院子里拿了一塊石頭墊在箱子下面,這才讓衙役將箱子翻轉過來。
葛縣令訕訕地笑笑,他也沒想到這箱子竟如此得重,揮揮手,叫來了一個衙役,和衙役一起,這箱子終于翻了過去,箱子下面有一個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