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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籬和董武從店鋪里出來,兩人又去買了一些物品,從賣陶瓷的攤子前走過,宋籬多看了幾眼,董武便問道,“有想要的么?”
宋籬其實是想買一個矮花瓶回去插花,這樣便也不用把董武那只從他父親手里傳下來的筆洗拿來做花瓶了。
“也沒什么,就是想買一只圓肚花瓶。”
這是一個街道盡頭巷子里的小鋪子,賣的都是一些便宜貨,每樣東西上面都有些瑕疵,價格也非常便宜,宋籬蹲在攤子前面看過去看過來,老板娘在旁邊提醒道,“都很便宜,小娘子何必挑地這么精細。”
宋籬以前和母親一起過日子也有苦過的時候,她母親未婚生子,又和已婚的有錢男人糾纏不清,怎么看怎么是給人做情婦的,并且他母親所在的學校很多人都在背地里這般說他母親,但他母親雖然坐實了給人當情婦的名,卻并沒有從他父親那里要什么錢,宋籬和他母親日子過得簡單,甚至因他母親對他要求太嚴格,在他的教育上面很舍得花錢,便在別的地方過得非常簡樸,有時候他甚至要和他母親在地攤上淘非常便宜的東西過日子,此時蹲在地上看陶瓷,他不由得便又想起了以前的日子,神情便有些呆愣。
老板娘的話讓他回過神來,他看了看旁邊的董武,董武一臉包容的神色,想來是他想怎么辦就怎么辦。
宋籬又仔細看了一番地上堆著的東西,實在沒有一個是完好的,全都有瑕疵,便對那老板娘道,“是不是好些的都被人選走了,這里沒有好些的了么?”
老板娘笑道,“我家都是賣次等品的,好的哪里會拿到這里來賣。”
宋籬卻看到一邊放了一只打破了頸的圓肚矮花瓶,釉色淡青,胎質細膩,一看就比其他的好看很多,那種淡青的釉色讓宋籬很是著迷,他想要是不是被打破了該是上等品才對,便也不會放在這里賣了,此時看到它,很有種有緣的感覺,便指著它問道,“這花瓶多少錢呢?”
那老板娘看過去,道,“壞成這個樣子了,小娘子是要買么,這口很容易割傷手,該是沒有什么用處的,我準備拿去扔了,你要是要要,直接拿去就行了,不要錢。”
宋籬聽她說不要錢,眼睛瞬間就亮了一下,喜笑顏開,“那真是謝謝你了,我們真拿走了啊!”
對方把那打破了頸的花瓶遞過來,董武接住了,宋籬起身和董武離開,走了兩步宋籬還回頭對那位老板娘揮手,“謝謝你了。”
對方沒想到這個漂亮小娘子這么熱情,也跟著他學著揮了揮手,道,“客氣什么,小娘子以后還要這破了的花瓶,我這里經常就有,來拿就是,不收你錢。”
宋籬笑吟吟地應了,對董武道,“這花瓶挺好看的,即使沒有了頸,也還不錯,是不是?”
董武一手提著別的東西,一手拿著這花瓶,宋籬伸手要把花瓶接過去,董武卻不給他,道,“這頸口鋒利著呢,你不要拿,把手割到了。”
宋籬于是只得拿過他手里提著的另一包東西。
兩人走在夕陽的暖融融的光里,影子被拉得非常長,映在巷子里,交織在一起。
董武走在宋籬身邊,默默地注視他柔和的側臉,道,“在這花瓶外面用細竹篾編一個框包起來,想來頸口就不會扎手了,只是你喜歡這釉色,被竹篾擋住了,怕是看不到了。”
宋籬沒想到董武明白自己是喜歡這釉色,他回頭看著他笑道,“能用就好,我不在意的。”
董武其實想說以后可以買好的這種花瓶給他,但看宋籬那白得了一只花瓶的高興樣子就沒有說出口,心中泛起一股淡淡的心酸和心疼。
宋籬和董武找到了春英所說的那一家胭脂店,進去問之后才知道價格并不便宜,宋籬想想最后并沒有買,和董武一起回舅舅家的時候,宋籬便道,“沒想到那些女人用的東西挺貴的。”
董武低聲“嗯”了一聲,沒有接別的話,不能給喜歡的人買他想要的東西,這對于董武來說是很難受的事情,宋籬的乖巧和懂事更讓他覺得愧疚,其實宋籬現在還處在淘氣的年齡才對,但他卻已經來分擔他的生活,并且給予理解和支持了。更何況今日遇上杜晟,董武如何看不出那位貴氣的公子對宋籬有意,宋籬之后應該也是明白了,所以才那樣回絕他,董武因此產生的并不是高興的情緒,反倒心里很不舒服。
雖然宋籬是他的小娘子,但是,他知道宋籬是男人,而且還是個飽讀詩書多才多藝的男人,以前在家定然還是過的大家少爺的日子,現在宋籬給他做娘子,董武自然是尊重他的,心中雖然因為宋籬和別的男人關系親近而很不高興,但是卻并沒有生宋籬的氣,也不會朝他發脾氣,只是,心中的那種憋悶一直無法消散就是了。
兩人回到舅舅家時天色已經晚了,西天邊的晚霞也褪得只剩下淺淡的一層橙色,很快的功夫,那橙色也褪盡了,變成了青灰色,夜晚馬上就要降臨了。
兩人將買的東西放回房間里,舅母杜氏已經讓小丫鬟來叫兩人去用晚飯,飯桌上,杜氏問起董武明日就回去的事情,本還想留董武和宋籬再住兩天,至少等天大晴了再回去,但董武已經決定了,說家里的各種事情都需要做,等天放晴了各種事情便會接踵而至,會更忙,所以第二天就要回去。
杜氏便也不好再留,只讓家里下人去收了一些東西整理好,讓第二天兩人回去時帶回去。
晚飯后,董武又和舅舅說了些話才回房去,杜氏也在宋籬房里交代他一些事情,大多是讓他好好養著手臂上的傷,然后便是旁敲側擊地交代他要謹守婦道的。
宋籬聽著,不時應一兩句,很聽話的樣子,杜氏對此十分滿意,見董武進屋來,這才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