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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顧現在已經是深夜,戴維來到了三樓歐利文的房間,他剛想要敲門,卻發現隔壁的畫室的門縫透露出燈光,難道歐利文還沒有睡?
敲了敲門,里面的人說了聲“進來”。
戴維推門而入,看見歐利文坐在畫室的中央,他的背脊是挺直的,端著調色盤,畫筆卻是拎在手指間,看起來似乎不知道如何下筆。
酸澀的味道蔓延開來,戴維忽然想到了什么。
維米爾雖然英年早逝,活著的時候他的作品也沒有得到認同,但是他有畫中的少女陪伴在身邊。但是歐利文卻是一個人。
“我今天親眼見到了那幅畫。”戴維開口打破了這一室寧靜。
“怎么了?”歐利文緩緩抬起頭來,戴維曾經覺得歐利文是一個有魅力的男人,但是絕對算不上是美男子,只是此刻,他沉靜的表情讓他的五官變得極具美感,脆弱而隱約。
“你不會真的讓霍頓把那幅畫賣出去吧?”戴維不想再去揣摩歐利文的心思,他只想知道答案。
“知道它價值連城,所以舍不得讓霍頓賤賣……還是經過這幾天的熏陶,你真的培養出了對藝術的尊重?”歐利文的側臉轉變了角度,背景就是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讓戴維的眼前展開了那少女似笑非笑的回眸,猜不透是憂傷還是其他更加微妙的情思。
“因為維米爾的情感,你也曾經有過不是嗎?那種憧憬,想要飛出世俗的條框,掙扎著想要去擁有的愛情,與任何本能的欲望無關,我從你臨摹的那幅畫里就看出來了……”戴維閉上嘴,他這才想起自己所說的應該是屬于歐利文的隱私,屬于他的過去。歐利文將那幅畫放在閣樓里,很明顯就是不想在回憶起那個過去。
“把愛情寄托在畫布上是可悲的,因為那代表你在現實中抓不住它。”意外地,歐利文的臉上沒有慍怒或者鄙夷的表情,“你對藝術鑒定方面很有天賦,戴維。因為你能從一模一樣的畫上分辨出不同的情感。”
這是歐利文第一次對戴維所做的正面肯定,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戴維開心不起來。
“你放心,霍頓不可能把那幅畫賣給任何人。”歐利文放下調色盤,看向戴維。
“那……那就好了,很晚了,我去睡覺了。”戴維剛想要轉身,歐利文忽然叫住了他。
“戴維。”
“嗯?”
“把畫室打掃一下,地上的顏料擦干凈。”
“哈?什么?”戴維崩潰,現在都幾點了,還要我擦畫室的地板?這個地板有什么好擦的嗎?今天擦了明天就臟了!
一周之后,戴維最緊張的日子來臨了。
他先開車來到霍頓的家門口,看著他竟然請了專業的保全公司來護送這幅畫去教堂,只不過表面上看起來是為了護送霍頓捐獻給教堂的某座雕像。
他們來到了教堂里,戴維向神父出示了一張請帖,一個穿著西裝的男子走過來,用掃描器掃描了請帖上的編碼之后,領著戴維還有霍頓來到了教堂的地下室。
任誰都沒有想過這座名不見經傳的教堂下面竟然會有如此寬廣的空間。石階座位呈圓形,中央有個陳列臺。
霍頓抱著那幅畫,身體略微顫抖,看起來非常緊張。
不停有人進來,當然也攜帶著不同的作品,有些人看起來并不像上流人士,反而像是某些黑社會的頭目。
霍頓靠向戴維,小聲問道:“為什么我覺得來到這里的并不都是收藏家?”
戴維在心底吸了一口氣,其實他比霍頓更加緊張這幅畫的安全,“別小看那些黑社會和軍火商,他們比正經商人還要有錢,而且不是存在什么流動資產,他們給得起現金!”
“那萬一他們……起了歹意……”
“別怕,現場還有許多有臉面的人士,如果你的畫作在這里被其他人搶走,那么那個強盜以后就再別想出現在任何拍賣會上了。”這個理由是戴維瞎編的,該死的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需要尼奧提示的時候,這個家伙偏偏那么安靜!
為了讓霍頓安心,戴維指了指不遠處一個戴著單邊眼鏡,穿著白色西裝的老者,“看到沒有,那個人就是鑒定家協會的名譽主席詹金斯?科林,連他都在這里,你還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