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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十桃疼的嗓子都叫不出聲音,耳朵滿是嗡鳴聲,總覺得,自己似乎看見了當年帶著小妹妹離開的媽媽。
張十桃的媽媽是五年前離開的,不告而別,離開前媽媽摸了摸她的腦袋,眼里是抱歉和決絕。
她似乎還看見了爸爸,爸爸向來沉默的很,只知道低頭干活,當發(fā)現(xiàn)媽媽走了,連夜走山路去追,然后摔斷了腿,沒幾年就死了。
張十桃還看見了和自己一樣被媽媽留在這里的弟弟張龍,張龍那年不過八歲,呆呆的屋子里安靜的掉眼淚,和她一起承受著媽媽走后所有人的指責和謾罵。
張十桃想,要是當年媽媽帶走的,是自己就好了……
可要是自己走了,弟弟和妹妹怎么辦呢?
媽媽要是不走就好了,可媽媽說她留下來也活不下去了,她想回大城市。
所以,她活該接受如此的命運和暗無天日的生活嗎?
她也不想要……
“說!還跑不跑?!”她耳里的嗡鳴還在,卻能夠聽見婆婆尖利的聲音,她只要服軟就好,只需要說‘再也不敢’就可以了,但張十桃卻沒有。
她用她那沙啞的哭音,說:“打死我吧,我就自由了。”
這是挑釁!
牛嬸瘋了一樣把所有怨氣都發(fā)泄在這個不滿意的兒媳婦身上,一下下的打下去,仿佛都能讓人聽到骨頭碎掉的聲音。
而張十桃其實很不愿意死掉的,她害怕,但更可怕的卻是活著!
——要是能重來就好了,如果有人能夠幫她改變一生該多好啊,讓她的爸爸媽媽都好好的,讓她的未來也好好的,哪怕此后付出靈魂作為代價,也沒關(guān)系。
——有人嗎?救救我啊……
【嘀,檢測到合適任務,宿主是否接單?】在系統(tǒng)空間,一個小皮球大的光點忽然說話,聲音是軟乎乎的蘿莉音。
一個正在沙發(fā)上打電動的女人剛好將波ss關(guān)通過,她站起來,長發(fā)落在身后,伸手隨意的將額前的碎發(fā)抓到腦后,動作是難言的瀟灑帥氣,她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光點,說:“接。”
【那個,宿主你不先看看資料嗎?】系統(tǒng)疑惑。
女人頭也不回的走向傳送之門,聲音既興奮又冷漠:“去了再說,畢竟有些該死的混賬東西需要教育。還有,叫我主人。”
第2章 【80年代逃婚案】
張十桃滿臉淚水的睜開眼睛,眨了眨,昏黃的燈光一點點映入眼簾,她認為自己應當是死了,可當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時,她看見的畫面卻讓她直接瞪大了眼睛!
她坐在熟悉的炕上,暖烘烘的,被子上是大紅色印花和老土的鴛鴦圖案;正對著的是一道木門,木門的把手壞掉了,弟弟正笑嘻嘻的搗鼓掉在地上的木把手;右邊是一簍子黃紙,堆的老高,幾乎要頂?shù)椒宽斏先ィ疫吺且粡埵釆y臺,上面鏡子被擦的干干凈凈,小竹桶里則插著幾朵漂亮的金色菊花。坐在地上玩木把手的弟弟張龍瞥見大姐醒了,立馬用袖子擦了擦鼻涕,笑著站起來,趴在床邊上,說:“姐,你剛才睡的跟豬崽子似的,還直哼哼哈哈哈!”
張十桃看著才八歲左右的弟弟,突然伸手掐了一把弟弟的臉蛋。
張龍剛被捏就立馬挺身起來,拍開大姐的手,吼道:“我看你是睡癔癥了,老子的臉都敢掐!看老媽回來我怎么告狀!”
張十桃還恍惚著,她看著弟弟跑出去,屋外是柴房,經(jīng)過柴房便是大堂,她看著大堂的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隨后踉踉蹌蹌的跑到梳妝臺面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一下子鼻頭酸澀不已,抽泣著,又由抽泣著變成嘶啞大哭!
——我真的重生了!
張十桃其實準確說,是在笑著哭,順便充滿懷念不斷的伸手去摸自己的臉,確認這是真的。
忽然,大堂那邊又傳來熟悉的聲音,那是一種光是聽著,便叫她惡心又害怕的聲音:“娘,有消息了!”那人走路飛快,沖進堂屋生怕自己比誰晚一腳,見堂屋沒人,立馬就轉(zhuǎn)頭到右邊的里屋去,聲音大的張十桃無法裝作聽不見。
“娘!我聽村長說,城里頭現(xiàn)在都亂的很啊,好多農(nóng)村地方也亂,都在搞罷工呢!那些個資產(chǎn)階級分子恨不得事情再搞大一點,就巴望著離開農(nóng)村,好回城市里享福!”
張十桃永遠都不會忘記自己小嬸挑撥事情趾高氣昂的樣子,她不由自主的跟過去,站在里屋的布簾子外頭就將對話聽了個完完整整。
她小嬸子說:“我看大嫂的心思也是不在家里頭的,要不是上頭還不準,她早就帶著孩子離開了,說不定還要攛掇大哥跟她一塊兒走!”
聽到這話,里屋的張老太太發(fā)話說:“她敢!我大兒子我是知道的,沒那個膽子,胡青想走也走不了,這么多娃娃,我就不信她舍得丟在這里不管。”
“大哥敢不敢我是不知道的,但是大哥疼嫂子啊,你看前天還不是因為嫂子假惺惺的掉幾個淚珠子,就對您老人家擺臉色不是?從前大嫂沒過門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大哥可孝敬您了!”
張十桃聽的心里反胃,恨不得沖進去說‘根本不是這樣’!
可她只是捏緊了拳頭,腳步也沉重的站在原地,一點兒要為重生后的奮起做貢獻的意思都沒有。
也是,她本身就不是個張揚厲害的人,一朝重生,哪里就能嘴皮子利索開始大戰(zhàn)惡毒小嬸子,扭轉(zhuǎn)奶奶對媽媽的印象呢?
她什么都不會,什么都做不到,哪怕重生,都好像沒有一條活路,看不見希望。
張十桃沒有任何點子,此時只在腦海里面算了算時間,發(fā)現(xiàn)自己是重生回了五年前,也就是距離媽媽不告而別還有半年的1984年秋。
前幾年就有消息說外面很多人不愿意下鄉(xiāng)了,在鬧事情,巖云村里沒有電話,閉塞的很,和外界的信息交流落后很久,有時候外面政策又變了,他們都不知道。
但是80年的時候上頭說是停止下鄉(xiāng)了,這個消息倒是傳的快,只不過張十桃的媽媽胡青雖然也有意動,卻因為本身家庭成分是大地主的關(guān)系,沒想過可以回去,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同村的好幾個知青光明正大的離開。
如今又鬧,是因為什么,張十桃不清楚,可她知道家里不久就要有一場大變動了,她得阻止才行!她不能讓媽媽走,不然她肯定是要重蹈覆轍!
張十桃心情復雜,坐在堂屋的門檻上,看著最后一點夕陽落在山后面,期待和多年未見的親人見面的心思壓過了所有怨恨和迷茫。
十五歲的張十桃眼巴巴的看著遠方,最后實在等不及,便踩著灰色的滿是泥點的布鞋跑出去,走在她走過無數(shù)遍的小路上,去接媽媽放學。
張十桃的媽媽是村子里最后的教書老師了,雖然前幾年恢復高考,但村子里的學生最大的也剛上完初中,沒什么人有能力考出去。
大家也沒誰重視考試,都盯著地里山里的東西,覺得這些才是正經(jīng)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