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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監不知王公公說的是誰,但大著膽子往前一瞧,卻見龍案上,陛下本批著折子的手卻是慢了下來。
王全眼神一直注視著,瞧見那動靜之后,趕緊趁熱打鐵:“天熱,娘娘胃口本就不好,殿下您若是帶頭不用,那位主兒只怕就更不會吃了?!?
這話一落,龍案后的人立馬起身。
小太監被那動靜嚇得一哆嗦,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明黃色的龍靴從他身側掠過,陛下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讓人傳膳?!?
“要一份金玉滿堂、玉田火腿、清燉玉筍、紅燒獅子頭?!北菹乱贿呑撸贿叺溃骸白専鹾玫募t棗燕窩湯先送上來,再要一份清蒸鱸魚。”
“魚皮給剝了送上來,待會兒她瞧見了又得鬧?!?
小太監一邊聽著,一邊嘴巴長的老大。王全小跑著跟上去,走在他身側抬手拍了他一下:“你記住沒,還不快些?”
“是是是。”小太監回過神趕緊彎下腰,等再抬起頭,陛下與王公公已經不知去了哪兒。
他一臉霧水地將菜名報上去,總管卻是見怪不怪,聽見那要剝了皮的鱸魚,點了點頭:“知道了,馬上送去。”
小太監這一路上都要好奇死了,見狀,沒忍住,問:“公公,那位到底是誰?。俊彼デ鍖m傳膳過兩回,從未見過陛下對人有這樣好的耐心過。
頭頂被人拍了一巴掌,掌事總管才道:“還能是誰,自然是皇后娘娘。”
“??!”小太監更迷糊了,捂著腦袋暈乎乎的,喃喃道:“陛……陛下才剛登基,并……并未皇后之位啊?!?
世人口中的新帝,正快步走向了一處殿中。
王全跟在身后,眼也不眨的跟了上去,往頭頂瞥一眼上面寫著合歡殿。
這合歡殿是陛下命人特意修的,之前這地兒是放太上皇的書籍的一處宮殿,地方大的很。后來,圣上登基之后,就命人在這兒處弄了個屋子。
這地兒也沒什么好,用了快兩個月才做好,里里外外幾乎算是重新弄了,可偏偏就一點,這地兒就在乾清宮的后面,兩座宮殿緊緊挨著。
無人知道的是,乾清宮的后方通了個小道,就是往這合歡殿去的。
陳琢一往合歡殿里頭走,眉心就緊緊擰了起來。七月的天透著炎熱,可偏生這屋內涼的有些瘆人。一路快步走過來,額頭上滲得都是汗,進了這屋子里面色都沉了下去。
“你們主子呢?”
王全聽了這聲兒就自己不對勁。他將眼神落在大殿中央。那浮雕著龍鳳呈祥的金盆里正盛著冰塊,旁白站著兩宮女,手中搖著西域送來的合股扇正緩緩的轉動著。
那冰塊太大,滲著霧氣,右下角那象牙點翠的屏風上都透著一點水露。
打一眼瞧,這里面合歡殿里單拎一樣出來都是價值連城。這地兒是陛下親自讓人蓋的,這地兒一來就在乾清宮身側,等于說是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
二來,陛下開了私庫,讓人四處去尋珍寶。又在那些珍寶里面挑最好的,最稀少都讓人送到了這兒,小小一個合歡殿,外邊瞧著不起眼,可里邊卻實打實的是金屋。
“娘娘在里面小憩?!?
陛下一聽,快步往里面走。王全站在原地候著,沒進去。
里屋相較于外面自然是更加的豪華,太子的長靴踩在金絲地毯上,目光往里一瞧正對著窗欞玉笙躺在美人榻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屋內冰冰涼涼的,她縮在這兒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朝前走的腳步放慢,陳琢走到她身側,指尖彎下探了探。指腹之下,那張臉一片冰冷。那張臉瞬間就變了,拿了條絨毯剛放上去。
美人榻上,閉著眼睛小憩的人眼睛都沒睜:“不要,熱?!?
陳琢還是將絨毯蓋上去,聲音不由自主地放低了些,哄著道:“屋內冰塊太多了,再這樣下去要著涼了?!?
絨毯蓋了個嚴實,玉笙剛有點睡意立馬就沒了。
她不耐煩的睜開眼睛,剛睡醒的眼睛清凌凌的,往陛下那兒瞪了一眼,抬手就要將身上的毯子給扯開:
“都說了熱了,非要給我蓋。”
這外頭任由是誰來,聽見有人敢這么跟陛下說話,只怕眼珠子都要掉下來。可這兩個月來,任由玉笙如何折騰,陛下卻還是好聲好氣的哄著。
“你上次貪涼喝了幾天藥,這是好了又給忘記了?”
目光往下,落在玉笙的肚子上。肚子都六個多月了,微微鼓了起來。玉笙本就瘦小,懷孕這么長時日來,養了三個月就只是將之前掉的肉給養回來。
胳膊手臂哪哪兒都是瘦的,唯獨肚子鼓了起來,瞧著嚇人的緊。
孩子越大,他便越是害怕。
“太醫說了,懷著身孕要少貪涼?!标愖翆⒀凵衽查_,坐在她身側將她的手給藏在了薄毯中:“孤拿把扇子給你扇一扇可好?”
御膳房的奴才來傳膳的時候,就見高高在上的陛下正坐在小繡墩兒上給人扇扇子。
晚膳是陛下親口吩咐的,也是這段時日玉笙吃的比較多的。
她懷著身孕,胃口不好,時常的吃上兩口就得吐,時間一長她自是不樂意吃了。陛下哄著她喝了半碗燕窩湯,又吃了兩片清蒸玉筍、吃了兩口獅子頭。
“嘗嘗這魚?”鱸魚剝了皮送上來的,陛下夾了一塊送上去:“你太瘦了,要補補?!?
那魚瞧著就沒胃口,玉笙不樂意嘗嘗。搖搖頭:“不要?!?
“你就嘗一口。”陛下還是不肯放棄,玉箸送到了她嘴邊。玉笙皺著臉,但還是小心翼翼的湊過去嘗了一口,可下一刻又開始吐的昏天黑地。
大半夜的,乾清宮內又請了太醫。
王全在外面嘆著氣,今日這只怕又得鬧。這玉主子懷著身孕之后性子就變得越發的厲害,三天兩頭的就得來這一通,又作又嬌的,鬧騰的厲害。
他尋思著這主子估摸著還是打著出宮的心思,準備作的讓陛下放過她呢。
王全想著,捂嘴打了個哈欠,靠在門框上打起了盹。作吧,作吧,作妖吧。王全嘀咕著,陛下本就對強留玉娘娘下來心中有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