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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茶盞落下來的,還有沈少卿的聲音:“不爭才是爭。”她不爭又如何,只怕到時候太子殿下要雙手捧上。
茶盞接過,玉笙喝了一口,掌心無意識的放在小腹上。對面,沈少卿的眼神落在她肚子上一眼,過了會才挪開。
半闔著的窗欞被風吹開,雨勢越來越大。
屋內,小爐子中的茶水早已開了,正在嘟嘟冒泡。那句話說完之后,屋內許久都沒了聲響。
直到窗外一道黑影,雕花浮云的門被人敲打了幾下。那如玉一般的謙謙君子這才站了起來。淡青色的袖口從黑檀木的八珍桌上拂過。
沈少卿站在玉笙面前,彎了彎腰:“天該晴了,微臣告退。”
大門打開,烏云之下外面漆黑一片,瓢潑大雨砸的人似乎連眼睛都睜不開。玉笙看著沈少卿執著一把傘,濃墨重彩的青色長袍消失在一團雨夜里。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不見。
她才眨了眨眼,對著頭頂的那一輪月色。
沈少卿說錯了,天還未晴,是雨下的越發大了。
第219章宮變三(大修)大修,需要重新看……
正陽宮門口,死傷無數。
皇后跪在佛堂中,誦起了佛經。前來賀喜的命婦們都被關了起來,侍衛們嚴加看守。皇后剛從那回來,袖口上染了血。
她穿著那件血衣,就跪在佛堂面前,如同往常一樣,屋內燃起了佛香:“娘娘……我們上當了,沈少卿是太子的人。”
“禁軍從中殺敵,沈少卿帶著巡防營在后包圍。”
“我們的援軍還沒到鐘祥門,就被巡防營的人當場絞殺。前方是禁軍,后方是巡防營,我們的人夾在中間,炮臺,冷箭對準的都是我們。”
“死……死傷無數啊,娘娘。”
說話的人是陸府的旁支,平日里若是論起輩分來,也得叫皇后一聲姑母。此時跪在地上。整個人都被炮臺炸爛了,右側的胳膊沒了一半,剩下的搖搖欲墜的掛在肩膀上,仿若能透過猩紅的血肉瞧見里面的骨頭。
那燒焦的樣子,似乎還有熟透的肉香。詭異的氣味惹得人喉嚨翻滾,根本不敢仔細去看上一眼。
他看著像是就要死了,整張臉被燒的肉眼模糊,勉強跪著,一句話喘了四五口氣才說清楚:“陸……陸將軍讓屬下前來稟報,說……說沒有援軍,根本支撐不下去。”
“此時收手,尚且還有一具全尸,再這樣下去,禁軍就要沖到正陽宮了……”話沒說完,身子就是一僵,脖子上出現一個碗口大的傷口,鮮血直往外濺。
大殿之中,翻騰起一股血腥味。金絲絨的褐色地毯,很快就被染濕了。皇后不知何時站了起來,她手中拎著一把劍,面色冰冷。
“娘娘……”秦嬤嬤看著,渾身都有些發冷。太子計謀深遠,連沈少卿都是棋子,娘娘這是犯下了大錯,禁軍,巡防營兩軍包圍。
陸家絕對沒有翻身的可能。
“將那些命婦給本宮壓下去。”門外,廝殺的聲響也越來越重。似乎要透過重圍,下一刻就要破門而出。
“一炷香不停,就殺一個,兩炷香不停,就給本宮殺一雙。”
秦嬤嬤站在背后,看著皇后的臉色,欲言又止卻又閉上了眼睛。看守正陽宮的,本就是巡防營的人,如今,又何來拿命婦威脅這一說法?
太子讓陸家死士進宮,只怕其目的只是設局,以謀逆之罪,絞殺陸府。
皇后拖著劍往外走,一路所過之處,尸體無數。漢白玉的臺階之上,尸體堆積如山。
她只著一件單衣,身上都是被濺出來的血。四周,巡防營的侍衛們將她圍在中間,卻又不敢上前。
唯獨沈少卿上前兩步,對著她彎腰行了個禮:“太子早就知曉皇后娘娘會拿朝中命婦動手,特意派屬下在這守著。”
“沈家的庶子。”皇后看向他,冷笑。若不是她輕信了面前這人,今日也不會輸的這么徹底:“是本宮輕敵了。”
“太子給了你什么好處,允諾你日后封侯稱王?你這番幫他。”
“并未。”沈少卿下垂著的眼簾中一片冰冷:“只是屬下與娘娘之間有些前塵往事,皇后娘娘忘了而已。”
“好得很!”
皇后冷笑,看向戰場。陸家養了多年,幾萬個死士如今都成了人尸。這偌大的皇宮,如今成了個屠尸場,遍地都是尸體。
這根本就是一場屠殺。
陛下忌憚陸家多年,太子受她多年的禁錮。今日,無論她反抗與否,早晚都有這么一日。
皇后大笑:“好一個皇帝,好一個太子。”
“本宮養了太子多年,如今倒是養了頭白眼狼!”陸家軍隊瞧見她出來,拼命的想要護住她。
卻又被巡防營的人馬,一一斬殺在馬蹄之下。
箭雨落下來,一具又一具的尸體接二連三的倒下去。有些鮮血似乎都濺到了她的臉上。皇后一動不動,冷眼看著。
她手中拎著一把劍,就站在無數的尸體中間。沈少卿派人上前,將她給團團護住,卻到底念及著她皇后之位,并不敢上前。
雨下的愈來愈大,雷鳴聲響起來,半邊天都亮了。
忽然一陣馬蹄聲傳來,一道道震耳欲聾的聲音響起,整座皇城都跟著震動。無數的騎兵身著黑色的鎧甲,冒著大雨沖了過來。
黑壓壓的人馬仿若城墻,氣勢逼的人喘不過氣。振聾發聵的聲音,連著地上都仿若跟著地震山搖。皇后順著火把看去。目光似是帶著一絲希望。
援軍?是來了援軍?
援軍若是一到,陸家算是有希望了。皇后神色激動,一側的沈少卿也立即扭頭看了過去。
禁軍與巡防營的人馬都在這兒了,這個時候哪里來的這么多人?他擰著眉心,透過那無數的火把,大雨之下,黑色的旗幟迎著風,待瞧清楚那黑色的旗幟之后,眉眼微不可查地皺了皺:“恒親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