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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了閉眼睛,面上一陣雪白,三七不知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只好在旁邊寬慰她:“明日還有一日呢。”
秦嬤嬤已經收了銀子,明日若是還拿不八千兩的話,姑娘就要跟別人走了。
玉笙雙手緊緊糾在一起,腦子里卻是在想。
那人既然在查知府,那賀文軒呢?想到那八千兩銀票,玉笙的面上白了白,還有他忽而一瞬間轉變的態度。
思緒混亂,玉笙腦中發疼,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三七立馬上前給她揉著腦袋:“姑娘不要著急,要不然明日我們再去求求那個貴人。”
玉笙卻放下手:“他若是誠心不見,又哪是那么容易的?”
雪下的越來越大,玉笙趕在天黑之前回的月樓。
院子里倒是風平浪靜的,進了屋子桌面上卻擺滿了首飾衣服,秦嬤嬤篤定沒人救她,要她明晚穿著去伺候。
玉笙看著就心煩,讓三七拿下去。
三七端著衣服,打開門卻是瞧見站在門口的玉簫。
“玉簫姑娘,您怎么來了?”三七邊說,求饒的眼神邊往屋子里看。自從上次玉簫姑娘被原封不動的送回來后,玉簫姑娘天天吵著要尋死,已經許久不出來了。
玉簫姑娘那張臉生的是極為好看的,單純無辜又楚楚可憐。她今日穿著一身淡粉色的百花裙,上面繡著綠鄂梅。
玉笙的眼睛落在她身上那件斗篷上,這一模一樣的衣服她昨日還穿在身上。
“你現在應當是在偷著樂吧。”玉簫看著面前的人,漂亮的一雙眼睛里神色復雜。
“什么?”玉笙扭過頭。
“整日里裝作一臉無辜的樣子,其實最愛勾搭男人。”玉簫咬著牙,嫉妒的眼睛落在她那張臉上,饒是她如何跟她穿著一樣,她與她還是不一樣。
旁人求著八千兩要她,而自己卻是無人問津。
“你別在這里得意。”玉簫冷笑道:“別以為陶老爺看中你,你就能伺候那人了。”
想到那日的匆匆一瞥,玉簫心中依舊酸的出水:“那人生的風光霽月,宛若謫仙,到時候你只怕也會與我一樣,被灰溜溜的送回來。”
直到玉簫氣呼呼的走了,她還許久沒回過神。
“姑娘。”
三七走上前,玉笙卻是閉上眼睛。
陶老爺,京中伺候?想到那夜,她第一次見到那人,他也是問自己:“陶大人莫非沒叫你,怎么伺候人?”
“陶老爺,陶大人……”
玉笙喃喃的,最后卻是忽然笑了:“宛若謫仙?”京中來的貴客,又生的那張瓊樓玉樹的臉,除了那人不會再有第二人。
“我們明日不用再去了。”
她坐下來,捧起茶盞,慌張了一陣日的心總算是回歸原地。
“為……為什么啊?”三七在一旁著急:“難道姑娘你就認命去伺候那個陶老爺了?”
想到那人似笑非笑的眉眼,還有永遠掌握一切的神情。
玉笙紅唇勾了勾,眼中浮出一絲愉悅來,杯蓋放下,傳來叮當的一聲清脆響:“不是認命了,而是……”
燭火晃蕩下,她眨了眨眼睛,滿是狡黠:“而是要陪那貴人演一場戲了。”
第16章年關
梅林,小院。
月色灑下來,透上一層朦朧的光。雪還在繼續下著,窗外墻角下,梅花的枝丫已經凝結上了一層冰雪。
屋子里,王全雙手籠在袖子里,人靠在墻上,聽著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兒。
“殿下,所有的銀子都在這兒了。”侍衛們跪在地上,頭磕在地上抬也不敢抬。面前兩個大箱籠,銀錠子碼在上面擺的整整齊齊。
“這一大半都是那批救濟銀。”一只修長如竹的手伸出去,隨手拿起一枚銀錠子。
宮中出來的銀子帶著內務府的官印,且帶著同批的年號,這其中賀文軒拿出去換的八千兩其中五千八百兩都是那批救濟銀。
“人證物證都倒是都在了。”
陳琢對著燭火看了一圈,隨手將銀錠子扔回箱籠中:“將這箱子送到李中元府中,接下來的事他會知道該如何辦。”李中元人不機靈,但卻是個干實事的。
揚州知府這個職位,說到底一般人坐不穩。上有陛下統領,下有兩江總督管制,職位雖深受皇恩,卻也招惹無數雙的眼睛。
且油水越大,誘惑越多,千萬兩的銀子在眼前飛過,讓人難以抵擋。
陳琢想到初見賀叢文那一日,他那帶了補丁的長袍,還有快要開裂的鹿皮靴子,賀叢文當年從一介白衣書生中舉,到如今的官居四品。
兢兢業業多年近乎二十多年,這才爬上四品知府的官位。
人剛入仕途,為的自然是朝中盡力,百姓伸冤。
可這仕途之路誘惑太多,捷徑太快,兜兜轉轉十余載,一腔熱血成了假老實。勤儉節約掩蓋住貪婪本性,有的時候地位越高能夠考驗一個人,也足以毀掉一個人。
手指往桌面上敲了敲,陳琢搖頭面無表情:“朝中這樣的官員還不知有多少。”下一任的揚州知府,也不知道能堅持幾年。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