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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梅一眼看不見頭,那小廝說賀文軒在里面等她,玉笙一邊賞著梅,一邊往梅林深處走去尋人。
梅林不大,但梅樹卻是生的茂密,略微走的深入些,就瞧不見背后了,玉笙走了好一會兒卻是還沒尋見人。
“人呢?”她皺了皺眉心,既然這尋不見她正打算扭頭往回走。可才剛往后兩步,卻是聽見右側傳來一股細微的聲響。
玉笙往后走的步子頓了頓,定了定神扭頭尋著聲音走去。
這一大片如火的紅梅仿若一大片疊嶂,走了十幾步,越過那片紅梅林才瞧見里頭的光景。火紅梅林的最中央立著幾株綠梅。
紅梅是如火般的嬌艷,可那綠梅就是少了那絲艷麗,清雅極了。頂頭的枝干隨意攀爬生長著,花瓣有的綻開,有的才只是個花骨朵。
以冰清玉潔的姿態,傲立在這寒風之中。
難怪古人形容梅“艷麗而不妖,蒼古而清秀。”玉笙靠前兩步踮起腳尖想聞一聞,腳尖才剛剛踮起,身后便傳來一聲嗤笑聲兒。
那聲音陌生,又帶著明晃晃的嗤笑。
她嚇了一跳,整個人身形晃了晃,立即轉身:“誰在那兒?”
賀文軒?玉笙立即搖頭,聲音不像。
賀文軒讓小廝帶她來這兒,可如今這么長時間卻是沒有瞧見人影。按照他的性格只怕一早就再門口等著了,可如今她都尋到這了都沒看見人。
可見他根本就不在這兒。
玉笙眼神尋了一圈,最后落在那涼亭之中。像是感受到她的目光,里面清冷而溫和的聲音傳了出來:“過來。”
哪怕是隔著一層薄紗,玉笙也能感受到那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眉心不動聲色的擰了擰,她不喜歡這種目光,目的性太強,全是打量。
“小女子無意間闖入此處,無意冒犯,還請貴人諒解。”玉笙曲了曲膝蓋,起身扭頭就想往回走。無論里面的人是誰,她都不想惹事。
她咬著牙,腳步輕快的想走出去,還沒兩步,身后涼亭中那人的聲音就砸在了她身上。
冰冷的,不帶一絲的溫度:“再說一遍,過來。”
那上位者天生自帶命令的語氣,讓玉笙朝前走的腳步戛然而止,她僵硬著身子重新扭過頭,目光一落在涼亭中,就止不住的打了個哆嗦。
涼亭立在梅樹之后,小小的瞧著是半點都不不起眼,可如今卻是察覺到有一雙眼睛透過那一層雪白的薄紗,戲調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
那目光哪怕是沒直視,卻也讓人忍俊不禁的打了個哆嗦。
“過來——”里面的人已然不耐煩了。
這是第三次了,玉笙知曉自己是躲不過去了,僵硬著身如同一個聽話的玩偶,一步一步朝著里面走了進去。
那層輕薄的白紗掀起,玉笙還沒走進去就聞見里面傳來的酒味,濃烈卻不刺鼻。精雕玉琢的玉榻上正躺著一個人。
那人斜躺在軟塌上,右屈膝踩著面前的黃花梨木的小圓桌,頭束紫雕金玉簪,身著月白色的華服,一手執著酒壺,一手把玩著腰間的墨玉。
玉佩下墜著的流蘇正隨著動作微微晃蕩。
瞧過來的眼神溫和仿若帶著笑意,一直落在她身上,顯然是她剛一闖入就被人察覺了。
玉笙看了一眼,便不敢抬頭。
頭頂那串火熱的目光沒了遮掩,赤裸裸的在她的身上來回地游蕩著。最后停在了她的細腰上。那一刻,玉笙只覺得自己腰間一熱,仿若被燙著了。
她強裝自然的后退了一步,躲開那道赤裸的目光。
“呵——”軟塌上,陳琢短促的笑了一聲兒,他喝了點酒,眼中帶著幾分朦朧,執著玉佩的手摩挲著,眼神落在前段的玉笙身上。
自打他下揚州之后,下面的人人心惶惶,吃喝玩樂糊弄了幾日,又開始變著法子的給弄美人計。如今他剛來這涼亭歇上一刻,人就都送到了面前。
這次選的模樣倒是不錯,就是瞧著人不太機靈。
陳琢執著酒杯的手一抬,仰起那宛若神祇般的臉,他生的是極為好看的,男人用好看這個詞未免會諸多不適,但是放在他這張臉上,卻是極為的相配。
從眉眼到身段,這個人生的就是天生讓人膜拜,信服。
積石如玉,列松如翠,仿若是天生自帶著光,只需瞧一眼,就讓人迷了眼睛。玉笙掀開的眼簾抬起,落在他身上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
陳琢那雙眼睛從她腰上挪到臉蛋兒上,揚州果真是出美人,這張臉與這個身段哪怕是放在宮中也不為多見。
他難得的起了一絲心思,修長如竹的手一松,指間的玉杯砸下來,沿路滾到玉笙的腳下,他這才揮了揮手,和招貓兒似的道:“來我這兒。”
玉笙腳步往后連忙往后一退,這個男人她駕馭不了。她太清楚這雙眼睛里的東西,看似溫情實則不過是玩弄。
她這樣的出身,在這樣的人眼中與阿貓阿狗沒有區別。
“小女子惶恐,不是有意冒犯貴人。”她再次曲了曲膝蓋,那一截腰細的仿若如楊柳似的,微微一顫恍了人的眼:“這就退下,還貴人一個清凈。”
她說完立即就往外走,這個男人太危險,哪怕掩飾的再好,可渾身那股上位的氣息還是毫不掩飾的從身上涌出。
“呵……”欲擒故縱,陳琢抬手撐著腦袋,看著那倉皇而逃的背影,那丁點的興致也淡了下來。這種手段他在宮中瞧的多了。
剛不過是瞧見她那張臉生的可人。如今配上這拙劣的手段,也不過如此。
身后,玉笙腳步飛快的跨出涼亭,直到出去的那一剎那,才算是送了一口氣。這人太過于兇險,她不敢多留。
她大概是猜到里面的人是誰了。賀文軒在馬車上說過的,京中來的貴人。
揚州知府,四品官員瞧見了都要畢恭畢敬的人物。
定了定神,賀文軒無端不來,是出了什么事?玉笙拍了拍有些泛白的臉,飛快的往門口走去。
而身后,陳琢有些困倦,撐著身子走出涼亭,他剛說要清凈,便沒讓人跟著。這兒他倒是熟悉,抄了小道往門口走去。